空色接过食物,没有立刻吃。
他盯着自己的手掌,仿佛能从纹路里读出什么。”阵营……”
他低声重复这个词,像是第一次认真思考它的含义。
个人面板在樊心弦的意念中展开。
那些文字浮现在视野边缘,随着她的注视逐渐清晰。
她的视线扫过一行行说明,最后停在某个条目上。
眉毛微微抬了一下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她说。
枯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空色终于开始吃那块饼,咀嚼得很慢。
风从林间穿过,带来远处湿润泥土的气息。
一只鸟在很高的地方叫了几声,又突然停住。
“不算完全归属。”
樊心弦关闭了面板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“只是暂时站在同一侧。
就像借宿的路人,天亮就要离开。”
空色咽下最后一口食物。
他的喉咙动了动,目光转向来时的方向。
那些被车轮碾出的辙印早已消失在野草深处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”这样也好。”
他说,“太深的牵扯,反而容易绊住脚。”
樊心弦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沾的草叶。
她的影子斜斜地投在地面,边缘被光晕模糊。”该走了。”
她说,“天黑前得找到能过夜的地方。”
他们重新背起行囊。
林间的路并不好走,盘结的树根和散落的石块随时可能绊倒匆忙的行人。
空色走在前面,偶尔伸手拨开垂下的藤蔓。
他的动作很稳,每一次抬手都恰好让那些带刺的植物从身侧滑过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
樊心弦忽然问。
空色的脚步没有停。”想那些光。”
他说,“上次袭击时出现的光。
不该存在的东西出现了,就像河水突然倒流。”
“所以有人推了它一把。”
“而且推得很小心。”
空色说,“只让水面泛起涟漪,却不留下手掌的痕迹。”
樊心弦轻笑了一声。
那声音很短促,很快被林间的风声吞没。”谨慎的客人。”
她说,“敲门,却不进屋。
站在门槛上张望,随时准备转身离开。”
他们又走了一段。
太阳开始西斜,光线变得昏黄而绵长。
影子被拉得很长,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扭曲变形。
“三对三。”
空色忽然说。
樊心弦侧过头看他。
“如果真是这样。”
空色继续说,“那对方应该也明白,数字从来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。”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擦过腰间的刀柄,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渗进来。”有些人即使独自站着,身后也仿佛跟着千军万马。”
林间忽然静了下来。
连风声都暂时停歇了。
远处传来溪水流淌的声响,很轻,却持续不断。
樊心弦停下脚步,从怀里摸出水囊喝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