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珠顺着她的嘴角滑落,在下巴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滴进衣领。”左右逢迎的人,”
她拧紧囊塞,“往往最后左右都不是岸。”
空色没有接话。
他的目光越过树木的间隙,投向更远的地方。
那里天空开始染上暮色,云层的边缘被镶上一道暗金的边。
他们继续往前走。
脚步踩在落叶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某种缓慢的计时。
黑夜正在从东边漫过来,一寸一寸吞没天光。
而他们要赶在那之前,找到一个能升起篝火的地方。
樊心弦的视线忽然凝滞了片刻。
他抬手揉了揉眼眶,关掉眼前悬浮的半透明界面,停顿几秒后再次唤醒。
重复这个动作时,指节有些发僵。
“空色,”
他声音里压着某种不确定,“看你信息界面的阵营标识。
告诉我我们现在属于哪一方——我可能有点累,眼睛不太对劲。”
“好。”
空色应声,语气里透出惯有的认真,“小樊,虽然你每天总躲去远处林子里处理生理需求,但还是要懂得节制。”
樊心弦嘴角抽动了一下。
如果是李威说这话,他大概会当成玩笑。
但从空色嘴里出来,每个字都透着纯粹的关切。
他在心里骂了句脏话。
难道一个男人解手还得当着女人的面进行?这些日子相处下来,他算是彻底摸清了空色的脾性。
她一概不知。
那种天真程度,简直和他过去的某个阶段如出一辙。
“你以为男人只有那种事才需要避开吗?”
他没好气地反问,“我只是正常如厕。”
“那为什么要走那么远?”
“不然我真要在你眼前……”
“不行吗?”
空色的尾音微微上扬,带着纯粹的疑惑,“李威经常这样。”
樊心弦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懂了。”
他突然说。
“懂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
先看阵营,把结果告诉我。”
“哦。”
空色应下,唤出自己的界面,目光平静地扫过那行文字,照着念了出来:“夜袭组织,叛军,西北异族,东方异族,南方异族,帝都军方,大臣派系,反大臣派系……昆虫纲,哺乳纲……陆行危险种,飞行系危险种……地底生命体……”
“你怎么能这么平静?”
樊心弦打断她。
空色侧过头,眼神里浮起真实的困惑:“这值得惊讶吗?”
“你一点都不觉得奇怪?人类阵营暂且不论,那些昆虫、危险种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提越高,几乎分不清是在质问对方还是自己,“我们怎么可能加入那些阵营?”
“原来你在纠结这个。”
空色淡淡说完,伸手从火堆旁的支架上取下一串烤鱼,咬了一口,“那你自己烦恼吧。”
樊心弦盯着跳动的火苗。
火光在他瞳孔里明明灭灭。”还有之前李威擅自追加的那个胜利条件——损失一人即告负。
这简直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沉下去:“这意味着,就算恐怖高校那边无意中踩死一只蚂蚁,这场比赛也会立刻终结。”
樊心弦的声音有些急促,连词句都顾不上斟酌。”说来也怪,不知道是我们运气太好,还是他们实在不走运,到现在为止,他们连一只蚂蚁都没能……”
“停。”
空色抬起一只手,做了个制止的动作,眉头微微蹙起。”现在是吃饭的时候,能安静些么?叽叽喳喳的,像个没长大的孩子。”
一阵沉默。
我真想将那句堵在喉咙口的话,直接摁到他额头上去。
帝都,某间酒馆里。
娜杰塔的眉间聚起一道浅浅的折痕。”没有阻止的必要?”
她重复了一遍,目光落在对面的人身上,“李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