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房”
的刀上。
刀刃映着碎光,一闪,又一闪。
“ ** 。”
他重复这个词,像在舌尖掂量它的重量。”就凭你?”
黑瞳没有回答。
刀尖缓缓上抬,一寸,再一寸。
空气里多了铁器的腥气,混着林间潮湿的草木味。
她向前踏了一步,靴底碾碎半片枯叶,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李威没动。
他想起另一些画面:训练场里挥汗的身影,任务途中短暂的并肩,还有更早以前——某个午后,晾衣绳上飘动的布料在风里鼓起又塌下。
记忆总是附着在无关紧要的细节上。
气味,触感,光线角度。
他记得太多不该记得的东西,或许正因如此,才能活到现在。
“你跟踪我多久了?”
他忽然问。
“从你离开那个山谷开始。”
“那你的耐心不错。”
李威扯了扯嘴角,算不上笑。”可惜藏得不够好。
风往我这边吹的时候,我就知道了。”
黑瞳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握刀的手更紧。
“为什么?”
她问,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在裂开,“为什么杀他?”
李威看向树林深处。
光线正在变暗,傍晚的蓝灰色从树冠缝隙里渗下来。”因为他挡路了。”
他说得简单,像在陈述天气。”这个世界就是这样。
要么你跨过去,要么被踩在下面。”
沉默再次蔓延。
这次更沉,更稠,像化不开的墨。
黑瞳的呼吸变重了,胸口微微起伏。
刀终于完全抬起,刃口对准他的方向。
“那就让我也变成你的‘路’吧。”
她说。
李威叹了口气。
很轻,几乎听不见。
他抬起右手,五指慢慢收拢,又松开。
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“你打不过我的。”
他说,“现在离开,还能活着。”
黑瞳的回答是向前冲。
水手服的裙摆扬起,刀光划开暮色,像一道撕裂布帛的银线。
黑瞳的视线凝固在李威脸上,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声音。
李威用小指掏了掏耳廓,歪着头:“既然清楚碰不过我,何必追来?”
“我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
他打断她,从衣袋里摸出一支螺旋纹的糖果,随手抛过去。
黑瞳握刀的手一紧——那柄被称为“八房”
的帝具划出弧光,糖果在半空碎成粉末。
“你是在羞辱我?”
刀锋扬起,暗色能量开始缠绕刀尖,如同凝聚的夜雷。
李威却忽然开口:“若有机会回到从前,和你姐姐一同生活——你愿不愿?”
黑瞳动作微滞,但刀上的黑球仍在膨胀。
“我们之间,只能活一个。”
“我说的从前,不是指在帝都做 ** 的时候。”
“背叛帝都这种事,我不会做。”
黑瞳冷笑时,周围阴影中陆续浮现八道身影。
尽管其中一具曾被李威毁去,但她早已寻到新的替代。
她自然以为他在劝降。
这在她看来,即是背弃。
若细究这少女的执念,便会发现某种被蒙蔽的忠诚,近乎顽固。
若非如此,她早该随姐姐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