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发射!”
少女扣下扳机。
枪口迸发的光芒几乎有木桶粗细,笔直贯入一只怪物的胸膛。
攻击骤然平息时,那怪物的躯体上留下了一个凹陷的坑。
约莫二十多厘米的深度,边缘参差,像被什么钝器狠狠凿过。
可叫人脊背发凉的是——伤口里没有血。
没有内脏该有的柔软结构,也没有骨骼的灰白影子。
它的内部是实心的,密实得像一块风干了的泥坯,或者一尊被粗暴损坏的石雕。
更令人呼吸发紧的是,那坑洞正在收缩。
肉眼能捕捉到边缘细微的挪动,仿佛有看不见的手在将它抚平、填满。
愈合的速度快得不像话。
玛茵的嘴唇微微张开,却没发出声音。
视野里的景象让她一时忘了动作。
“别愣着!”
布兰德的声音像鞭子抽过来。
他话音未落,阴影已扑向玛茵的方向。
布兰德来不及格挡,只能用后背硬接了几记沉闷的撞击,借着那股力道踉跄冲过去,一把将玛茵扯开。
代价是他的肋骨传来清晰的碎裂声,喉头涌上一股腥甜。
玛茵被拽得一个趔趄,手里却已摸出一个冰凉的小瓶。
瓶塞弹开,她仰头将里面粘稠的液体灌了下去。
喉咙里先是 ** ,随即化作一股暖流炸开。
白光从她皮肤底下透出来,不是柔和的光晕,而是刺眼、锐利的光。
这些光丝像活物般缠绕上她手中那件被称为“南瓜”
的武器,紧接着,刺耳的噼啪声响起,白色的电蛇在金属表面疯狂窜动。
不止是她。
夜袭据点各处,相似的光接连亮起,或强或弱,将昏暗的角落照得忽明忽灭。
远处,死之炼正欲抬起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侧过头,仿佛在倾听风里传来的细微震颤。
片刻,他的视线重新投向那栋建筑的方向,嘴角慢慢向上弯起一个弧度,那弧度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发现玩具意外结实的玩味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低声自语,声音散在空气里,“对面的家伙,倒不是全无准备。
那么……”
他垂下眼睑,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,“这样试试看呢?”
林中光线被枝叶切得细碎,落在肩头时已经没了温度。
李威停住脚步,衣摆擦过灌木发出沙沙轻响。
他没有回头,声音却朝着右侧那片阴影飘过去。
“看够了就出来吧。”
停顿像一滴水坠入深潭。
他又补了一句,语气里听不出情绪:“躲着也没用。
你跟踪人的本事,还差得远。”
从基因共享的地点返回帝都,这段路他走得慢。
风里有泥土和腐叶的气味,但更早钻进鼻腔的,是另一种熟悉的、细微的气息——像晒过的棉布混着一点汗意,藏在空气的缝隙里。
他记得这个味道。
记得许多味道。
身高能改,脸能换,声音能模仿,可有些东西骗不了人。
比如贴身衣物洗涤后残留的皂角气,比如织物纤维间沾染的、独属于某个人的体温痕迹。
这不是什么特殊癖好,只是必要的谨慎。
在危机四伏的世界里,多记一种辨识方式,或许就能少流一次血。
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。
阴影动了。
穿水手服的女孩从树后走出来,黑色短发贴在耳际,手里握着长刀。
刀尖没有抬起,只是斜斜指向地面,像某种蓄势待发的兽。
“你杀了他。”
黑瞳说。
声音不高,字却咬得清楚。
李威转过身。
他看着她握刀的手指,关节微微发白。”所以?”
“我要 ** 。”
林子里忽然静了。
远处有鸟扑棱翅膀的声音,短促,然后消失。
李威的视线掠过她绷紧的肩膀,落在那把名为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