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之炼怔住了,思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。
凭借生命构件赋予的权柄,他能够呼唤风雨,驱策烈焰与熔岩,他的躯壳也坚韧异常。
但是……将岩浆饮入腹中?仅仅是想象,就让他头皮一阵发麻。
即便能做到,那涌入喉管、灼烧脏腑的恐怖感受,也绝非愉悦的体验。
他绝不会去做。
那是什么?是地下深处熔融或半熔融的岩石。
饮下它,近乎于吞咽液化的石头。
谁会去碰这种东西?难道那是可以解渴的饮品吗?
因此,李威的举动,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。
“疯子?”
他脱口而出。
“承蒙夸奖。”
李威笑了。
此刻的他并非狼人形貌,而是寻常人类的外表,脸上也没有了战斗时那种冰封般的漠然。
“ .”
李威忽然切换了语言,用流畅而地道的英文说道。
随即,他又用回原来的语调,同时俯身,从脚边漫溢的浆流中重新舀起一杯。”你,真是个不错的孩子。”
他抿了一口那灼热的液体,抬眼问道,“那么,说吧,你希望以何种方式,去见那位大人?”
“话,未免说得太早了。”
生之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,眼神里满是不悦。
“我给予选择,而你予以拒绝。”
李威的语气平淡无波,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,“这,即是忤逆。”
“你,又能奈我何?”
生之炼几乎要笑出声,但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冻结,“消失吧!”
“风暴之怒!”
随着他这声咆哮,天空开始扭曲。
一个又一个气旋凭空生成,密密麻麻的风暴漩涡相互撕扯、融合,转瞬间遮蔽了方圆数里的苍穹。
毁灭性的飓风如同无数锋利的獠牙,自高空猛然扑下,天地骤然变色。
“你的挣扎,我已看见。”
李威的声音穿透狂风的尖啸,清晰传来,“那么,就此……为你生命的终章,奏响序曲。”
“禁忌领域,初步解放。”
“幻想图录,解锁。”
黑瞳听见那声咆哮时已经退到了山脊边缘。
风压撕扯着她的头发,像无数只无形的手试图将她拖回战场。
她抬头,看见天空被什么东西搅碎了——不,那不是云,是数百道旋转的沟壑,每一道都裹挟着将地面犁开的尖啸。
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:那个站在焦土 ** 的身影。
泥土和熔岩被扯向高空,再像暴雨般砸落。
她蹲下身,碎石擦过脸颊留下灼痕。
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尘土混合的呛人气味,每一次呼吸都让喉咙发紧。
这就是他所说的“埋葬”
吗?她见过帝国最精锐的法师团联合施法,也不曾有过这种将几里地化为齑粉的威势。
地面在持续震颤,仿佛有巨兽在地底翻滚。
她忽然想起姐姐。
如果是姐姐站在这里,会不会依然握紧那把剑?这个念头让她嘴角扯了扯。
真是多余啊,现在居然还在想这些。
风刃切割大地的声音变了调,从轰鸣转为某种尖锐的贯穿音。
她眯起眼,看见那些龙卷并非无序肆虐——它们像活物般朝中心聚拢,一层叠一层,将破坏力挤压在越来越小的范围里。
原来如此。
看似铺天盖地的风暴,真正的杀招是这种叠加的穿刺。
她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刀柄,金属冰凉。
该走了。
她转身时最后瞥了一眼那片混沌。
高温余波甚至传到这里,后背的衣料已经汗湿。
如果连余温都如此,中心处又会怎样?她不再思考那个答案,只是加快脚步。
林间的阴影裹住她,但风声依旧追在耳后,像永不停歇的恸哭。
直到走出很远,震动才渐渐平息。
生之炼站在环形坑的边缘。
坑底还在冒着青烟,岩石熔化成琉璃状的斜坡。
他呼出一口气,白雾在灼热的空气中瞬间消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