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除变身的瞬间,骨骼传来细微的咔嗒声,皮肤上浮现又消退的纹路像潮水退去。
他蹲下,抓起一把焦黑的土。
碎屑从指缝漏下,被风吹散。
“可惜了。”
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深坑说,声音里听不出是赞叹还是嘲弄,“能逼我到这个地步的人,这些年你是第一个。”
风还在呜咽,但已不再狂暴。
它拂过他的衣角,像一场盛大葬礼后最后的余音。
一声清越的鸣叫划破空气。
李威站立之处,一只赤红的鸟影冲天而起,旋即又笔直坠向地面。
火焰在触地的瞬间炸开,化作环形的海,灼热的气浪扭曲了视线。
一道裹挟着火舌的旋风从海的中心拔地而起,紧接着,所有扩散的焰流猛地向内收缩,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攥紧,迅速勾勒出人的轮廓。
热浪散尽,李威完好地立在原地。
他左右活动了一下脖颈,关节处传来细微的脆响。
生之炼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盯着那道身影,喉咙里挤出断续的音节: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“涅槃而已。”
李威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,“值得惊讶?”
值得吗?
生之炼的思绪骤然停滞。
涅槃——那是只存在于古老记述中的能力。
有的记载说,凤凰历经五百载岁月,便会衔集香木,引火 ** ,再从灰烬中苏醒,从此脱胎换骨,永离死亡。
也有的传说提到,这种生物每隔五百年,便需背负世间一切积怨与仇苦,投身烈焰,以自身的终结换取人世的安宁,而后在炽痛与锤炼中,重塑更为完美的形躯。
版本各异,但所有传说都指向同一个核心:重生。
无论在何种玄奇的世界里,这都意味着难以企及的层次。
即便是在这轮回之地,也绝非轻易可见之事。
至少,生之炼清楚自己还远未触及此境。
因此,当这能力出现在李威身上时,他感受到的并非仅是惊讶,而是一种近乎虚幻的冲击。
若掌握涅槃的是那些资深的引导者,他或许只会叹服于力量的浩大。
可眼前这人……
生之炼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褪去了实感。
“狭隘的族群。”
李威的声音将他拖回现实。
那语调里带着冰冷的嘲弄:“你们总是这样——一旦遇见超出认知的事物,第一反应不是直面,而是躲进自己编织的妄想里。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,眼底沉淀着浓稠的暗色。”没有资格存续的蝼蚁。”
“冰原,展开。”
李威双臂向两侧伸开。
皮肤表面迅速覆上冰蓝的羽状纹路,骨骼伸展,化为一对宽大的翼。
双翼向前方猛然挥动——
寒流如苏醒的巨兽般奔涌而出。
天空骤然暗下,细雪纷扬,不出十息已化作铺天盖地的雪絮,再十息,无数坚硬的冰粒撕裂空气,向下倾泻!
那些冰雹并非无目的地坠落,每一颗都像长了眼睛,密集地袭向生之炼的方位。
“糟了!”
生之炼从短暂的失神中挣脱,在李威发动攻势的同时,他已催动生命构件中属于幻想生物的元素操控之力,试图抗衡。
但他立刻发现,别说抗衡,就连稍稍干扰那片寒潮的流向,他都做不到。
那双冰蓝色的羽翼在视野中展开时,他几乎以为自己看见了神话中的幻影。
寒意凝成的翎羽在空气中划出淡蓝的轨迹,像某种早已失传的传说突然闯入现实。
“麻烦。”
站在对面的男人脸色沉了下去。
火焰从他脚下盘旋升起,数道赤红的旋风交错着撕开空气,将落下的冰晶吞噬成嘶嘶作响的白雾。
可这并未让他感到安心——对方的姿态太过从容,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开场前微不足道的暖场。
“徒劳。”
带着黑色纹路爬上眼角的青年扯了扯嘴角。
那笑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