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并非不能理解。
在她心底,也藏着一场不容旁人介入的较量——那是只属于她和姐姐的战场。
收回八房的能力,黑瞳最后瞥了一眼对峙的两人,转身没入林间的阴影。
“即便独自面对,”
李威的声音传来,那音色已染上野兽般的粗粝,仿佛喉骨正在变形,“也证明不了你不是弱者。”
那声音里混着砂砾摩擦般的嘶哑。
他脊背弓起时,关节发出枯木折断的脆响。
皮肤下有什么在窜动,像苏醒的蛇群。
气息变了——风忽然凝滞,草叶悬在半空。
“规则……规则困不住早已越过界限的躯体。”
他抬了抬下巴,颈侧青筋如蚯蚓盘绕。
“不止是我。
那些跟随我的人,针管里的液体渗进血管时,他们想起自己原本是谁。
而你们还在数着系统提示的倒计时。”
喉结滚动。
一声悠长、非人的鸣啸从他胸腔挤出,贴着地面爬向荒野尽头。
远处传来窸窣——是爪尖刨土,是鳞片刮过岩石。
“听见了吗?这荒原从来不是空的。”
话音未落,他颚骨骤然张开。
气流被撕扯成旋涡,泥土翻涌如黑色浪涛,草根与碎石噼啪砸向四面。
热浪却从对面扑来——那个身影的毛发骤然腾起橙红的光,焰舌舔舐空气,一道火柱迎向旋风。
可风吞没了火。
骨头撞上硬物的闷响。
暗红的液体溅在滚烫的沙土上,咝咝作响。
“可怜。”
他仰头望向天空。
云层开始旋转,像被无形的手搅动的灰白浆汁。
垂落的漏斗状气流将地面的一切扯向空中,碎石如蝗虫般飞旋。
三十秒后,那片土地只剩下纵横交错的沟壑。
他的指尖泛起暗红。
插入土壤时没有阻力,像浸入温热的油脂。
地面开始泛出橘色光泽,热浪扭曲了视野,远处枯树的轮廓如水纹荡漾。
喷涌而出的炽红浆柱一道接一道凿开大地,金红液体缓慢漫延,吞没沟壑,吞没焦痕。
寂静持续了许久。
只有岩浆冒泡的咕嘟声,以及风穿过荒原时悠长的呜咽。
生之炼的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,目光落在李威先前被赤红浆流吞没的地方。”万物号角,”
他低语,“看来是用不上了。”
“有意思,”
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,“连幻想生物的权能都能驾驭。
生命构件……这名字倒也别致。”
生之炼猛地转身。
李威正斜倚在一张由灼热岩石自然形成的“躺椅”
上,头顶悬着一片同样材质的、不断滴落熔融液滴的“伞盖”
。
他手里端着一杯缓缓流动的岩浆,正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生之炼。
接着,他抬起杯子,将里面滚烫粘稠的赤红液体一饮而尽。
喉结滚动,他咂了咂嘴。”滋味不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