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威忽然仰起脸，望向铅灰色的天穹，整张脸呈现出一种彻底放弃般的木然。
“为什么……像你们这样毫无价值的东西，还能呼吸，还能占据我视线里的方寸之地？”
他的目光垂落，精准地锁定两人。
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。”生命构件？呵。”
最后那个音节轻飘飘地落下。
下一瞬，他原本站立的地方，地面无声地向下凹陷、龟裂。
而他的身影，已化作一道撕裂视野的黑色闪电，突进至生之炼面前。
右拳简单直接地轰出，没有风声，因为前方的空气来不及逃逸，被极度压缩，然后在拳锋之前炸开一团乳白色的激波，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！
生之炼的呼吸一窒。
太快！比他自己刚才展现的速度，还要快上一线！
思考被本能取代。
他右臂肌肉贲张，力量瞬间灌注，但并非硬接，而是借着那副看似笨重实则脚踝扭转，腰身侧摆，整个人如一片被狂风吹拂的厚重铁叶，险之又险地擦着那毁灭性的拳锋滑开。
与此同时，他蓄势的右拳划过一个刁钻的弧线，砸向李威因前冲而暴露的后心。
“轻。”
李威的口中吐出一个字。
他那前冲的势头竟违背常理地骤然停滞，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，巨大的惯性在他身上如同幻觉般消散。
他顺势拧转腰胯，拳头已迎着生之炼的攻击轨迹对撞而去。
“重。”
双 ** 击。
没有声音。
或者说，声音被更狂暴的东西吞噬了。
以两 ** 锋相接处为圆心，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猛地扩散开来，所过之处，地面如同被无形的巨犁狠狠翻起，泥土、草屑、碎石被狂暴的气浪卷上数米高空，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狼藉圆圈。
生之炼向后踉跄数步才稳住身形，目光里透出难以掩饰的惊疑。
他盯着数米外那个身影，喉咙发紧：“这不可能……你的形态没有任何变化，怎么可能同时具备多种族的特征？”
李威站在原地，连衣角都未曾拂动。
“每个物种的优势都刻在基因的表达里。”
生之炼的声音越来越快，像是要说服自己，“形态决定能力——鸟能飞是因为生着翅膀，鱼能游是因为长着鳍。
这是铁律。”
他忽然抬起眼：“魔法？还是某种超能力？”
对，只能是这些。
在生命奥秘的探索之路上，同龄者中难道还有谁能走得更远？那些早已成为传说的前辈另当别论。
“我承认，”
生之炼咬了咬牙，某种被愚弄的怒意爬上眉梢，“你那些小花招，确实让我晃神了片刻。”
“凡人的眼界，”
李威的声音平静得像深潭，“总是如此狭窄。”
“你是不是——”
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。
黑瞳的话还没说完，一条布满黏液的巨舌已破空卷至，瞬间裹住李威的身体，将他拖入一张骤然张开的巨口之中。
黑暗合拢。
“这可是特级危险种，凯撒巨蛙。”
黑瞳从腰间的小布袋里摸出一块糕点，送进嘴里，咀嚼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，“它的胃囊里，装着连金属都能蚀穿的消化液……”
她的话音戛然而止。
指尖捏着的半块饼干坠向地面，碎成几瓣。
黑瞳的瞳孔骤然收缩，视线死死钉在前方。
李威被吞没后不过几次呼吸的时间，凯撒巨蛙那庞大的身躯便开始软化、塌陷。
表皮鼓起水泡，肌肉如蜡般融化，骨骼在滋滋作响中消解。
十几秒，仅仅十几秒，原地只剩下一滩冒着刺鼻白烟的浊液，将地面蚀出坑洼。
“怎么会……”
“黑瞳，退下吧。”
生之炼的嗓音低沉下去，脸色覆上一层阴霾。”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。”
黑瞳怔了怔，侧脸看向生之炼，片刻后，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