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他已不再等待回应。
低喝声中,四道浑浊的水龙自平静的河面骤然腾起,挟着沉闷的呼啸,直扑向岸边的宅邸。
叹息声很轻,几乎被水声淹没。”何必这么着急。”
李威说着,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色泽暗沉的板子。
他随意地将它抛向漫上地面的水流,脚下一蹬,竟顺着那汹涌的来势滑行起来,身影在水幕间穿梭,显得突兀又从容。
利瓦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他见过许多对手临敌的反应,惊惶、愤怒、或是全神戒备,却从未见过这般近乎儿戏的应对。
牙关不自觉地咬紧,挤出质问:“夜袭的人,都像你这样不知轻重么?”
“那倒要看对手是谁。”
浪尖上的声音传来,平稳得不带起伏,“早些结束,也省得其他人再费力气。”
“狂妄!”
利瓦从齿缝间迸出两个字。
他双臂一振,河中水流应声而起,凝成两颗狰狞的龙头,一左一右,带着绞杀之势噬向那个踩着滑板的身影。
李威眼中的慵懒,像潮水般退去了,剩下一种冰冷的空旷。
他低声念了句什么,音节古怪。
紧接着,他的形体开始变化——皮肤覆上隐约的鳞状纹路,指间似乎有蹼的虚影一闪而过。
面对迫近的水龙,他并不躲闪,只是双手在身前划开一个圆润的弧度,向前平推。
没有剧烈的碰撞声。
那两条气势汹汹的水龙,在触碰到他手掌前方无形的波动时,骤然溃散,还原为最普通的水,却又在下一瞬被那股力量重新组织,化作一堵厚重、层叠推进的浪墙,以更猛烈的势头反卷回去。
浪墙撞上利瓦匆忙构筑的水盾,闷响声中,他踉跄后退,喉头一甜,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喷溅而出,洒向前方。
“咳……没想到吧?”
利瓦抹去嘴角的血迹,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痛楚与快意的神色,“我的血……可是带着剧毒的。”
他记得那个叫布兰德的男子,最终便是倒在这无色的 ** 之下。
对面,李威身上那些非人的特征如潮水般褪去。
他低头看了看溅到身上的几点鲜红,脸色似乎变了变,声音也提高了:“毒?”
话音未落,他也猛地咳了一声,一口鲜血自口中喷出,划过空气,飞向利瓦。
利瓦病态的笑容在脸上绽开,正要开口,那口飞来的血沫已到了眼前。
没有预想中的被挡下或是闪开,那几点红色竟像穿过雾气一般,毫无阻滞地透过了他的胸膛,带着嗤嗤的轻响,洒落在他身后的泥地上。
利瓦僵住了,他低头,看见自己胸前一个边缘焦灼的孔洞正在迅速扩大。
“呃……”
李威看着对方迅速瓦解的身躯,抬手抓了抓头发,语气里带着点后知后觉的恍然,“好像忘了,调整之后,有些东西……是会变强的。”
三兽士中的妮乌站在一位大臣宅邸的庭院里,将笛子凑近唇边。
第一个音符还没完全散开,另一种节奏就撞了进来——咚、嗒、咚、嗒,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心跳。
他愣住了,手指停在孔洞上。
那声音……竟有些抓耳。
与此同时,达伊达斯在靠近目标住所的小径上停住脚步。
旁边的树丛突然哗啦一响。
“为了正义!”
黑影举着块比人头还大的石头扑了出来。
——
“三个人……全没了?”
艾斯德斯听到消息时,正擦拭着她的长剑。
动作顿了一瞬,指节微微发白。
“我们中间……有谁走漏了风声?”
这念头只浮起一刹那,就被她按了下去。
不,不会。
那三个人是她亲手挑的,她信得过。
那么,答案就指向另一个方向了。
那个总能在事前就嗅到风声的人……此刻应该就在对面吧。
她想起很久以前部下问过的问题:如果珍视之人站在敌阵,该如何?
那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