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斯德斯的声音像冰锥刺破寂静:“夜袭那群人,不是整天把替天行道挂在嘴边,自称什么正义的刽子手集团么?”
“将军的意思是……”
利瓦垂下视线,话音里带着试探。
“照他们的样子做几件事,然后,把名声送给他们。”
三兽士彼此交换了眼神,某种锐利的东西在空气里一闪而过。
妮乌的嘴角慢慢弯起来,喉咙里滚出低低的笑音:“这差事……可真合我的胃口。”
夜色浓稠得化不开的时候,三个人影在黑暗中彼此点了点头,随即散开,朝着三个完全不同的方位掠去,眨眼便融进了更深的阴影里。
利瓦此行要见的那位,是个在民间口碑颇好的文官,向来与那位权倾朝野的大臣不对付。
那人的宅子挨着一条河,水声在夜里潺潺流动。
利瓦站在不远处看了看,嘴角浮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:“这地方……倒很衬我。”
他缓步朝那扇紧闭的大门走去,手指还没触到门板,里头却先传出了动静。
那声音杂乱,混着好些不同的调子,仔细听,像是一个男人和许多女人纠缠在一起的响动。
利瓦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:“临死前能痛快一场,也算没白活。”
“表面那么端正一个人,关起门来竟是这副模样。”
他想着,手上加了力,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,向内敞开。
然后——
他看见一个青年懒散地躺在席垫上,周围挤着一群鸡和鸭,那些此起彼伏的、令人想入非非的声响,正是从这些扁毛畜生的喉咙里发出来的。
“哟?”
席上的青年挑起眉毛,用一种打量怪物的眼神盯着他,“你这人耳朵不太干净啊,听见鸡叫鸭喊就往里闯?爱好挺别致嘛。”
利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,像结了一层霜:“你专门在这儿等我?”
“算是吧。”
李威拍拍衣摆站起来,两手搓了搓,“这行当如今不好做,没点独到的眼光,早被挤兑得没饭吃了。”
他朝那群扑腾的禽类抬了抬下巴,“客人瞧上哪只鸡了?还是想点只鸭?要是找鸡,一万金币一次;叫鸭的话,得两万。
鸡鸭一块儿伺候,我给你打个折,四万就成。”
利瓦盯着他那张脸,额角的青筋跳了跳:“你在羞辱我?”
李威瞪大眼睛,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:“你可别血口喷人!你不是来找乐子的,闯进来干什么?你这种人我见多了,心里想得龌龊,真到亮家伙的时候,发现自己那点本钱藏都藏不住,立马就翻脸!”
“……”
利瓦冷冷哼了一声,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去:“你是夜袭的人吧。
没想到,我们的动作会被你们预先察觉。”
与此同时,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——这次的计划究竟在哪一环漏了风声?但很快他又否定了这个念头。
知道全盘安排的,除了艾斯德斯将军,就只有他们三个。
河面反射着破碎的天光。
利瓦的视线扫过空荡的堤岸,最终落在那个独自站立的身影上。”独自前来,”
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考量,“是擅自行动,还是说,夜袭已经觉得我们三兽士不值一提,只派一个生面孔便足够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