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袖的声音很平,像在陈述天气,“一生中会反复遇见菊花盛开的意象。
这很有趣。”
樊心弦没有接话。
若是寻常街头遇到这样的开场,他大概已经转身离开,将对方归类为故弄玄虚的那类人。
可这里是安宁道,而说话的人是它的教主。
“五百枚金币。”
教主忽然抬起眼,那眼神里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,“我能替你扭转既定的轨迹。”
空气凝滞了一瞬。
樊心弦扯了扯嘴角,试图让表情松弛些:“您……是在说笑吧?”
“你觉得我像爱说笑的人?”
教主的眉毛扬了起来。
“不像。”
樊心弦立刻改口,心里却浮起一丝异样。
传闻中的安宁道教主,似乎不该是这般……跳脱?
“我确实不爱说笑。”
教主点了点头,随即又补了一句,“刚才那句要钱的话才是玩笑。”
樊心弦感到自己的思维停顿了半拍。
他深吸一口气:“所以,关于菊花的事……”
“哦,那是真的。”
教主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在确认今日的菜价。
他站起身,绕过桌案,手掌落在樊心弦肩头,力道不轻不重。”不过不必太忧心。
你们当中有一位特别的存在——相貌出众,颇得异性青睐。
只要你平日勤于侍奉,为他备好沐浴的热水与清茶,那道坎自然能迈过去。”
身边的人?樊心弦垂下视线,沉默在胸腔里蔓延。
教主的注意力却已转向另一侧。
他盯着空色,嘴里发出啧啧的声响,摇头又点头。”了不得,真是了不得。”
空色的眼睛亮了起来:“您指的是我?”
“不。”
教主斩钉截铁,“我刚才险些看漏了。
你也是了不得的人物——我没想到,世上真有如此甘愿牺牲自我、默默奉献的胸怀。”
“我?”
空色咧嘴笑了,摸了摸后脑勺,“我有这么高尚?连我自己都不太信呢。”
“连我都感到震惊。”
教主的语气里带着某种夸张的肃穆,“你竟愿意以自身躯体,慰藉无数孤独的男性灵魂。
据我所见,未来某处因你的存在,治安案件将大幅减少。”
空色怔住了,随后脸上缓缓绽开一种混合着茫然与陶醉的光彩。
他似乎已经看见自己身披荣光、受万人敬仰的画面。
教主等了等,发现对方完全没有追问细节的意思,只是沉浸在那虚幻的赞誉里。
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,最终选择移开目光。
“教主。”
樊心弦从自己的思绪里挣脱出来,声音恢复了平稳,“我们不必再绕弯子了。
您召我们前来,想必清楚我们的来意。”
“不清楚。”
教主坐回原位,端起已经凉透的茶,抿了一口。
樊心弦的眉头蹙紧了。
这是什么意思?难道对方是想反过来掌控对话的节奏,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?室内的光线从西窗斜 ** 来,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、扭曲的影。
他忽然注意到,教主的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击着,那节奏杂乱无章,却又仿佛藏着某种耐心的等待。
樊心弦的手指在袖口边缘无意识地捻动。
对方主动找上门时,他便预感到自己会落于下风,可眼下这近乎冷淡的应对,反倒让天平的指针微微晃动,似乎有了重新调整的可能。
麻烦。
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刺,扎进他的思绪里。
安宁道这位领袖的态度谈不上热络,甚至有些疏离,这让他对即将展开的对话不敢抱有太多期待。
就在呼吸之间,樊心弦已经勾勒出接下来的图景:那必定是耗费唇舌、付出相当代价才能勉强达成的交易。
一场硬仗。
他清了清喉咙,声音比预想的更沉:“我们此行,是希望与贵教携手。”
“行啊。”
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