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心弦望向东面灰蒙蒙的天际。”去找安宁道。”
那个以善行求长生的教派,盘踞在帝都东侧已有多年,信众如云。
到了故事后期,正是他们与义军合力撞开了帝都的大门。
无论是要赢得百姓拥戴,还是要积攒抗衡的资本,这个教派都是绕不开的棋子。
“现在就去?”
空色问。
“现在。”
空色提出要一同前往时,声音里带着某种试探。
她说自己留在这里是浪费,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。
“你能这样想,很好。”
小樊的回答停顿了片刻才落下。
“为什么又夸我?”
空色别过脸去,耳根微微发烫,“老这么说……我会不自在的。”
“不是夸奖。”
小樊摇了摇头,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,“只是陈述事实。”
***
海面平静得像一块深色的玻璃。
那个披着斗篷的身影已经划了很久的船。
木桨单调地起落,水声黏稠而迟缓。
他忽然停下动作,盯着手中粗糙的木柄。
“太慢了。”
他自言自语,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,“这种速度,连影子都追不上。”
咔嚓一声,木桨在他掌心断成两截。
他站起身,布料滑落的瞬间,海风灌进斗篷的缝隙。
蓝白色的皮肤在日光下泛着湿冷的光泽。
背鳍划破布料探出来,锯齿状的边缘割开了风。
他没有头发,头顶的弧度光滑,额前一支短角向后弯曲。
张嘴时,密布的尖牙间溢出嘶嘶的气音。
他一脚踩向船板。
木头碎裂的响声闷闷的,船体开始下沉。
他随着残骸没入水中,连水花都很快平息。
深海的光线迅速衰减。
暗流裹挟着低温,触感像无数细针。
他摆动身体,鳍缘切开水流,速度比船只快了不止十倍。
某个庞大的阴影正在靠近。
那东西的轮廓逐渐清晰——比最大的鲸还要臃肿,皮肤上附着发光的菌斑,每一次摆尾都搅起涡流。
它张开口腔,声波震得海水发颤。
男子停下动作,悬浮在昏暗的水中。
“海底的……”
他低声说,尾音消散在水流里,“不归我管。
可惜了。”
怪物再次发出吼叫。
声音穿过水体,震得耳膜发麻。
“吵死了。”
他抬起手臂,肌肉在蓝白色皮肤下绷紧。
五指并拢成刀,向前挥出的动作干脆利落。
水流没有发出声音,只是突然旋转、收束,凝成一道透明的刃。
那道刃穿透了怪物的表皮,钻进脂肪与肌肉,从另一侧穿出时带出一串细密的气泡。
怪物僵住了,然后缓缓倾斜,沉向更深的黑暗。
他收回手,转身继续游动,仿佛只是拂开了挡路的浮萍。
***
山巅的风很大,吹得斗篷猎猎作响。
人影站在悬崖边缘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。
手指开始拉长,关节反向弯曲,皮肤表面冒出细小的羽管。
那些羽管迅速生长、展开,变成坚硬的飞羽。
双腿收缩,脚趾并拢成爪,扣进岩石的缝隙。
布料滑落在地时,他已经完全变了模样。
翼展超过八米的巨鹰展开翅膀,第一次拍打就卷起了碎石和尘土。
它跃入空中,气流托起沉重的身躯。
越升越高,地面的细节逐渐模糊成色块。
千米高空,空气稀薄而冰冷。
它转动头颅,金黄色的眼瞳收缩又扩张。
数千米外,几个黑点正在云层间移动——是飞行类的危险种,翅膀拍打的节奏杂乱无章。
它调整方向,俯冲的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