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斯德斯轻轻扬起嘴角,“弱肉强食,难道不是理所当然?”
“不。
那是在没有我的世界里才成立的道理。”
“你?”
“在我面前,没有所谓强者。”
李威的语气很淡,“能活下来的,只是那些不挡我路的人。
即便是什么常胜之人,若成了阻碍,也一样没有意义。”
“有意思。”
艾斯德斯仔细打量着他,“原来你和我是同类。”
“可惜这改变不了结果。
你赢了,所以你能继续呼吸;我输了,就该消失。”
“我从来没打算和你做朋友。”
艾斯德斯怔了怔,声音冷了下去:“现在不杀我,总有一天你会后悔。
我会回来取你性命——我艾斯德斯,不需要靠谁的怜悯苟活。”
李威摇了摇头。”晚上我会再来找你。”
说完他便转身离开,留下艾斯德斯独自站在融雪与焦土之间,久久未动。
夜色渐深。
帐篷里,艾斯德斯独自坐在椅上,一动不动。
旁边的矮桌上摆着一套茶具,茶水早已凉透。
接近午夜时,帐帘被掀开了。
“既然来了,想说什么就直说。”
她的声音依然冰冷。
“不急。”
李威将一副棋盘放在桌上,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这叫围棋,规则或许你没听过,我简单讲一遍。”
他用了不长的时间,把黑白子的落子规则、围地与提子的要领一一说明。
帐内只有他平稳的叙述声,和灯烛偶尔爆出的轻微噼啪响。
艾斯德斯很快便理解了棋局的规则。
那个夜晚便在黑白交错的落子声中流逝。
待到晨光微露时,李威从她那里赢得了一千金币。
天将明未明,艾斯德斯轻蹙着眉尖问道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我们就像这些被困住的棋子?而棋盘之外,还有别的棋局?”
“也就是说……在这世界之外,仍存在其他世界?”
李威颔首。
她摇了摇头:“我还是不太懂。”
“你并非不懂,只是不愿相信罢了。
天地之广,哪里是轻易能望到边际的。”
“有意思。”
艾斯德斯声音放缓,“可你别忘了,我是帝国的将军。”
“帝国迟早落入我手,而你,同样属于我。”
李威语气平静:“不如我们打个赌?”
“赌什么?”
“这场赌约不仅关乎你,也牵涉另一些人。
若是你输了,你便是我的战利品。”
“我若输了亦然——虽然我根本不会输。”
他忽然起身,背转向她朝外走去。
“等你遇见那四个人的时候,替我传句话——”
朝阳恰在此时跃出地平线,曦光笼上他的轮廓,拖出一道细长的影子。
“但凡他们当中死掉一个,都算我输。”
望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,艾斯德斯静立良久。
渐渐地,一丝玩味的弧度攀上她的嘴角。
“死一个……就算你输么。”
“这赌约倒真有趣。”
她没有追问“那一个”
具体指谁,心里却已清晰。
无非是反抗军中那几个关键角色罢了,除此之外,再无其他可能。
“我即将动身回帝都……也就是说,你指的是会在帝都掀起 ** 的那些人?”
“也好。
即便这赌约看上去并不公平,可这世上何曾有过真正的公平呢。”
她抬手正了正军帽,迈步向外走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