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林里的风带着凉意,穿过枝叶的缝隙,发出细微的呜咽。
远处宅邸的某个窗户还亮着,昏黄的光晕在黑暗中格外显眼,像一只窥探的眼睛。
樊心弦摸了摸腰间的刀柄,冰冷的触感让他定了定神。
不能用的武器,陌生的语言,尚未到来的关键人物……所有线索都缠在一起,理不出头绪。
但等待总得有个尽头。
或许就在下一个夜晚,或许更久。
他们只能守着,看着,在黑暗里慢慢磨掉时间的边缘,直到另一群披着夜色的人,踏进这片林地。
到那时,戏才算真正开演。
而他们必须准备好,让自己成为戏里的一部分,不着痕迹地,融进去。
林一方的话音落下时,樊心弦的手指已经抬了起来。”停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块冰砸在地面,“大臣死了,剧情线现在乱成一团麻。
想搭上夜袭那条路,就别碰任何不该碰的东西。”
“所以我们就站在这里看着?”
林一方的眉毛拧紧了。
空色轻轻叹了口气,目光飘向远处那两个被缚的身影。”确实……让人心里不好受。”
樊心弦的嘴角扯了一下,那弧度里没有温度。”我原以为你们多少明白轻重。
看来是我想多了。”
她顿了顿,每个字都咬得清晰,“我们来这儿,不是为了当救世主。
学院输不起任何一次失败。
救人或许不会直接毁掉计划,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这些副本里的角色,说到底,不过是一堆数据罢了。”
林一方瞪着她,胸口起伏着。”你就这么冷血?”
“冷血?”
樊心弦别开视线,语气淡得像在陈述天气,“我只是不想让伟哥的退出变得毫无价值。
如果因为一时冲动导致全线崩盘,这责任,你担得起么?”
空气静了几秒。
林一方最终没再出声,只是别过脸去,下颌线绷得发硬。
空色的脸色也沉了下来,目光在樊心弦侧脸上停留片刻,像在审视一件陌生的器物。
“你去哪儿?”
空色忽然开口。
樊心弦已经转身朝外走。”去大门附近看看。”
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远。
直到拐过墙角,四周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,她才猛地停下,朝地上啐了一口。
喉咙里滚出一句低骂:“樊心弦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?”
话虽如此,她的腿却自有主张,朝着记忆里某个方位迈去——那个堆满杂物的旧仓库,艾丽娅一家用来关押外乡人的地方。
四个卫兵的身影在仓库门口晃动,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想悄无声息地摸进去,几乎不可能。
“这下麻烦了。”
她咂了下舌,脑子飞快地转着,盘算着新的路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