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现在的情况,和原本知道的已经不同了。
奥内斯特死了。
那个贯穿始终、手握权柄的大臣,竟然提前消失了。
帝都方面会怎么想?他们会把这笔账算在夜袭头上吗?
如果会,那么夜袭—— 这个名字,会不会立刻被提到清剿名单的最顶端,甚至比那些外族更优先?
还有,奥内斯特不在了,那个坐在皇位上的少年,还会继续压榨平民吗?
帝国的衰败,根源本就在于年幼的皇帝对奸臣毫无保留的信任。
欺压、掠夺、荒唐的政令,都从那份信任里生长出来。
大臣死了。
反对他的那些人,会不会趁机站起来?有没有可能让皇帝睁开眼睛,走上另一条路?
这不是凭空猜测。
在最后的审判来临之前,那位少年皇帝曾流露过那样的潜质。
他不是天性暴虐,只是被蒙住了眼睛。
如果蒙眼布被拿掉了呢?
假如真是这样,眼前的这场所谓交流赛,就会变得格外麻烦。
和外敌入侵不同,内部权力的更迭要想成功,往往需要一个前提——原来的统治者已经失去人心。
用暴力手段当然也能强行 ** ,可他们这些轮回者,身上还绑着胜利条件的锁链。
没有经历过足够的苦难,民众怎么会轻易接受一场突如其来的改朝换代?
在生活没有明显变差的时候,人们总是更愿意相信熟悉的旧秩序,而对新来的掌权者抱持怀疑。
至少一开始,一定是这样。
……
有轮回者介入的世界,连原本熟悉的剧情都变得错综复杂。
需要考虑的环节太多,像一张突然被扯乱的网。
说完自己的分析,樊心弦用手指按了按太阳穴,看向另外两人。
“你们怎么看?”
空色眨了眨眼:“讲得这么清楚,我都不知道还能补充什么了。”
林一方接得很快:“大哥说了让咱们自己决定。
既然你有想法,那就听你的。”
樊心弦沉默了片刻。
“空色,”
他转向那名少女,“按说你在圣杯那个世界表现应该不差。
真没什么要补充的?”
“没有呀。”
空色一脸诚恳,“你分析得特别好。
放心吧,就算真出问题,也会有人收拾局面的。”
嗯?这是在说她自已吗?
樊心弦不由多看了她一眼。
能这么从容,多半是有所倚仗。
“不过我倒觉得,”
空色忽然转了话锋,“咱们不如直接加入夜袭。”
樊心弦的视线忽然亮了起来。
空色既然会提出这样的建议,必然现在看来,先前那番对话不过是为此刻的提议所做的铺垫。
很好,没有直接补充意见,顾及了他的颜面。
此刻说出来,仅仅是在陈述个人的想法。
这个空色,很懂得处世之道。
那么,就让我听听你的见解吧。
“哦?理由呢?”
樊心弦开口询问。
“女人的直觉。”
“……”
尽管空色最终并未给出确切的解释,但
原因并不复杂:他们眼下在人数上处于劣势,帝都军方那样的环境也不适合他们;其次,夜袭的加入途径有一条更清晰的路径——跟随塔兹米。
得出这个判断后,樊心弦对空色的评价不由又抬高了几分。
难道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已经计划好了?
即便真的只是纯粹的直觉,在轮回世界中这也十分难得。
在这里,直觉并非运气,同样是一种实力。
拥有这种能力的人,竟会屈居于班。
既然决定加入夜袭,他们当前最紧迫的任务便是找到塔兹米,与他结伴同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