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姐陆武的嗓音瞬间劈了。
带着近乎绝望的破音。
她一把甩开沉重的消防斧。
不顾一切地想要冲出大理石掩体去抓他。
“回来。”
“那是真枪,不是小孩子的玩具。”
“你不要命了。”
掩体后方。
苏清寒死死捂着嘴。
眼泪疯狂决堤,滚烫的泪珠砸在手背上。
她想喊。
喉咙却像被塞了一把浸水的棉花。
发不出一丝声音。
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宽厚挺拔的背影。
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深渊。
陆云州没有回头。
他穿着那件黑色冲锋衣,左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。
右手修长的指节,夹着那根银质西餐筷。
闲庭信步。
如同走在塞纳河畔的林荫大道上。
甚至连步伐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。
嗖。
一颗5.56毫米的流弹擦着他的侧脸飞过。
带起一缕灼热的气流。
狠狠打碎了旁边墙上的青花瓷壁灯。
瓷片哗啦啦地碎了一地。
陆云州皱了皱眉。
满脸嫌弃地拍了拍肩膀上的灰。
(陆云州内心:这帮老外真没素质。大半夜的在走廊里随地乱吐火舌,打扫起来多费劲。我老婆要是吸了二手硝烟呛到了怎么办。)
对面。
“血色黎明”的机枪手透过战术夜视仪。
看着这个放弃掩体、主动找死的东方男人。
面罩下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。
他扣紧扳机。
枪管因为连续射击已经泛起暗红色的微光。
他准备将这个不知死活的白痴打成筛子。
看那具血肉之躯在弹雨中跳起死亡的舞蹈。
就在这时。
陆云州停下了脚步。
他微微侧身。
右臂的肌肉在冲锋衣下瞬间膨胀收缩。
犹如一张拉满到了极限的霸王硬弓。
指尖发力。
手腕猛地一抖。
动作看似漫不经心,却带着千钧之力。
啪。
空气中。
凭空爆开一声极其尖锐的气爆声。
那不是枪响。
那是纯粹的肉体力量突破音障。
撕裂空气发出的悲鸣。
甚至在筷子飞出的瞬间,周围的浓烟都被震出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。
那根沾过法式焗蜗牛酱汁的银质筷子。
此刻化作了一道银色的闪电。
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。
留下了一道笔直的、久久无法消散的刺眼光轨。
它无视了走廊里密集的金属弹网。
无视了物理学的常识。
带着令人牙酸的尖啸。
精准无比。
撞向了机枪手的面门。
噗嗤。
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。
像是一颗熟透的西瓜被重型铁锤猛然砸中。
机枪手头上那顶军用级别的凯夫拉防弹头盔。
连同那层厚达两厘米的防弹玻璃面罩。
在这根普通的银筷子面前。
脆弱得就像是一层沾水的薄纸。
蛛网般的裂纹在玻璃面罩上瞬间炸开。
紧接着分崩离析。
筷子从他的眉心毫无阻碍地贯穿而入。
只留下半截银色的尾端在外面微微颤抖。
带着几滴妖冶的血珠。
巨大的动能。
连带着机枪手两百多斤的沉重身躯。
猛地向后仰倒。
双脚甚至短暂地离开了地面。
轰。
壮汉连同手里滚烫的通用机枪。
直挺挺地砸在满是碎玻璃的地毯上。
砸起一片呛人的灰色尘土。
沉闷。
死寂。
走廊里那震耳欲聋的机枪咆哮。
戛然而止。
只剩下墙壁上被子弹打断的消防水管。
正在滋滋地往外喷着白色的水花。
浇在焦黑的地毯上。
升腾起阵阵白雾。
五姐陆武的手僵在半空。
她保持着那个想要冲出去抓人的前倾姿势。
像是一尊被美杜莎看了一眼的石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