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海市出了名的二世祖,平日里唯一的爱好就是用鼻孔看人。
他周围那几个跟班也跟着起哄,笑声像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鸭子。
“凯哥说得对啊!顾家这是没人了吗?这种货色也往回领?”
“这拖鞋还是粉色的?哈哈哈哈,你是要去澡堂搓背吗?”
“哎哟喂,离远点,别把穷酸气沾我身上,我这西装可是阿玛尼限量的!”
王凯更是夸张,直接从兜里掏出几张红票子,两根手指夹着,往陆云州面前一晃。
“拿着去买双鞋吧,别在这儿给咱们圈子丢人现眼。”
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,拿捏得死死的。
顾长风气得浑身发抖。
堂堂顾家家主,什么时候被人指着鼻子骂过?
“放肆!王大柱是怎么教儿子的!”
顾长风刚要发作,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陆云州一脸淡定,甚至还顺手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拿了一杯香槟。
“爸,别生气,气坏了身子还得我给你把脉,挺麻烦的。”
(陆云州内心:老头这血管看着有点脆啊,万一爆了还得我施针,今晚的龙虾可就凉了。)
顾长风愣了一下。
这一声“爸”,喊得自然无比,却让他心头莫名一暖,火气瞬间消了大半。
陆云州抿了一口香槟,嫌弃地撇撇嘴(这酒醒的时间不够,差评),然后掏出了那部屏幕碎角的旧手机。
他没理会王凯的叫嚣,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秒接。
“喂,小赵啊。”
陆云州的声音慵懒,像是刚才睡醒,“我在帝豪门口,有几只苍蝇挺吵的……嗯,好像是姓王,家里做建材的吧?对,断了吧,太吵。”
挂断。
收手机。
全程不到十秒。
王凯笑得更猖狂了,眼泪都快飙出来:“哎哟卧槽,小赵?你吓唬谁呢?演戏上瘾了是吧?你知道我爸跟谁混的吗?赵行长可是我干爹!”
周围的人也都在憋笑,看陆云州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智障。
就在这时。
酒店大堂里突然冲出来一群中年男人。
跑在最前面的那个胖子,满头大汗,领带都跑歪了,脸色苍白得像刚看见了太奶。
“爸?”
王凯愣了一下,“你怎么出来了?正好,这有个傻波一……”
“啪!”
一声清脆巨响。
这一巴掌,打出了水平,打出了风采。
王凯原地转了三圈,半张脸瞬间肿成了猪头,嘴角的血丝都挂下来了。
全场死寂。
刚才还在嘲笑陆云州的宾客们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。
王胖子根本顾不上儿子的死活,噗通一声就在陆云州面前跪下了。
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,听着都疼。
“陆……陆先生!是我教子无方!是我瞎了狗眼!”
王胖子浑身筛糠,冷汗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往下掉,“求您高抬贵手!赵行长刚才打电话说要抽贷……那可是我们全家的命啊!”
刚才那几个跟班的爹也跑了出来,虽然没跪,但也一个个对着自家儿子拳打脚踢。
“孽障!还不给陆先生道歉!”
“老子打死你个不长眼的狗东西!”
一时间,酒店门口变成了大型“父慈子孝”现场。
惨叫声此起彼伏,比过年杀猪还热闹。
陆云州依然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,甚至还把另一只手插进了大裤衩的口袋里。
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王胖子,语气淡淡:
“现在觉得我这拖鞋,好看了吗?”
王胖子把头磕得砰砰响:“好看!太好看了!这是今年最潮的时尚单品!陆先生品味独步天下!”
(陆云州内心:这就怂了?我还没让六姐出手呢,没劲。)
苏清寒站在一旁,看着自家男人这副扮猪吃虎的德行,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她凑到陆云州耳边,吐气如兰:
“老公,你好坏哦,但我好喜欢。”
陆云州挑了挑眉,顺手揽过苏清寒的纤腰,在众目睽睽之下,踩着那双“时尚单品”,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宴会厅。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。
刚才那些嘲讽的目光,此刻全都变成了敬畏和恐惧。
没人再敢看他的拖鞋。
这哪里是拖鞋?这分明是践踏权贵的战靴!
那种从容不迫的气质,哪怕穿着老头衫,也硬是走出了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