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骨的冰冷。
那是一种金属特有的、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寒意,贴在陆云州滚烫的胸膛上,缓慢而坚定地游走。
手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“滴、滴、滴”声,急促得像是密集的鼓点,毫无保留地出卖了陆云州此刻濒临崩溃的内心。
陆紫苑站在手术台边。
无影灯惨白的光打在她那张清冷禁欲的脸上,金丝眼镜的镜片折射出一道反光,挡住了她眼底的情绪。
她手里捏着那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。
刀锋并没有切开皮肤。
而是像一支画笔,顺着陆云州衬衫的领口,一路向下滑动。
所过之处,激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“二……二姐……”
陆云州的声音都在打颤,喉结随着刀锋的移动上下滚动:
“咱们……有话好好说……”
“先把刀放下行不行?这玩意儿不长眼啊!”
“嘘。”
陆紫苑伸出戴着橡胶手套的食指,轻轻抵在唇边,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。
“别说话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很温柔,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睡觉:
“乱动的话……”
“会划伤的哦。”
话音刚落。
她手腕微微一转。
刀背灵巧地挑住了陆云州衬衫的第二颗纽扣。
轻轻一挑。
崩——!
纽扣瞬间崩飞,弹在天花板上,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紧接着是第三颗,第四颗。
崩、崩、崩。
陆云州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衣服被这把用来救人(杀人)的手术刀,一点点剥开。
露出了里面紧致结实的胸肌,和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的腹肌。
那种被当众处刑的羞耻感,混合着对未知的恐惧,让他整个人都麻了。
(陆云州内心:救命啊!这哪是医生?这分明是汉尼拔啊!二姐你清醒一点!我是你弟!不是停尸房里的标本!更不是实验室里的青蛙啊!)
“身材保持得不错。”
陆紫苑的目光落在他的胸口,眼神里带着一种专业人士的审视,还有一种……令人毛骨悚然的满意。
她伸出戴着手套的手,指尖轻轻按压着他心脏的位置。
“这里。”
她低声呢喃:
“跳得真快。”
“是因为见到二姐开心吗?”
“还是因为……”
她的眼神陡然转冷,手里的手术刀再次贴了上来,刀尖悬在他的心口上方,距离皮肤只有几毫米:
“是因为心虚?”
陆云州感觉那把刀随时会扎下来。
“我心虚什么啊!”
他崩溃大喊:
“我就是去酒吧接个四姐!我什么都没干!”
“没干?”
陆紫苑轻笑一声。
那笑声在空旷的手术室里回荡,带着一丝病态的偏执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我闻到了。”
她俯下身,鼻尖几乎贴到了陆云州的胸膛。
那种浓郁的消毒水味,瞬间将陆云州包围。
“这里有别人的香水味。”
“很杂,很乱。”
“不仅有那个开酒吧的狐狸精的味道,还有……苏清寒的味道。”
她直起身,眼底闪过一丝厌恶,手中的手术刀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寒芒:
“太脏了。”
“阿轩,你的心太脏了。”
“装了太多不该装的人。”
“二姐帮你清理一下,好不好?”
陆云州瞳孔剧烈收缩。
清理?
怎么清理?
物理清理吗?!
“二姐!你冷静点!这是犯法的!”
陆云州拼命挣扎,皮带勒得手腕生疼:
“杀人是犯法的!你要是把我剖了,你也得坐牢!”
“为了我这么个‘渣男’赔上你的前途,不值得啊!”
“值得。”
陆紫苑回答得毫不犹豫。
她看着陆云州,眼神里流露出一中近乎神性的慈悲,和魔性的疯狂:
“只要能让你变得干干净净,只属于我一个人……”
“哪怕下地狱,我也觉得值得。”
疯子。
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。
也是一个被爱意扭曲了理智的可怜人。
陆云州看着那把越来越近的刀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