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石头递给他一幅榕树下的画像:“萧叔叔,这个送你。”
萧鹏小心地收好画:“谢谢。我会好好保存。”
小桃递上一个用野花编的手环:“妈妈说,戴着这个走路不累。”
李老师送他到村口。晨雾未散,山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。
“萧老师,”李老师握着他的手,“回去后,好好写那个故事。不光为我们这些山里的孩子写,也为所有中国孩子写。让他们知道,我们有自己的故事。”
萧鹏郑重地点头:“我会的。”
下山的路走了三个小时。萧鹏不时回头,看见石溪村在山腰上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。但孩子们的眼睛,李老师的话,那个漏雨的教室,那幅歪歪扭扭的画像——所有这些都清晰地刻在心里。
晚上十一点半,萧鹏刚洗完澡出来,头发还滴着水,手机就在床头柜上震起来了。
瞥了一眼屏幕,“子艺”两个字跳得欢快。
他擦着头发按下接听,还没开口,那边先传来一声长长的、毫不掩饰的哈欠。
“哈——欠——”孟子艺的声音带着刚卸完妆的松弛感,“困死我了……你还没睡吧?”
萧鹏把毛巾搭在肩上,坐到床边:“刚洗完澡。你今天不是拍夜戏?”
“提前收工了,导演老婆查岗,他急着回家。”孟子艺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像是在床上翻身,“我躺在酒店床上,感觉自己像块被拍扁的煎饼。”
萧鹏笑了:“什么比喻。”
“真的嘛。”她声音闷闷的,可能是把脸埋进了枕头,“今天吊威亚吊了三个小时,我现在感觉背不是自己的。你呢?今天干嘛了?”
“上午从山里出来,下午才到公司。”萧鹏往后一靠,床头灯暖黄的光晕在墙壁上铺开,“听说工作室新来的实习生把咖啡机弄坏了,陈哥修了一下午。”
孟子艺在那边轻笑:“小陈现在都快成你保姆了,又要管工作又要管设备。”
“能者多劳。”萧鹏说,“而且他乐意,说这样能多学东西。”
“那是因为你给的薪水高。”孟子艺一针见血,“对了,你吃饭了没?”
“吃了。”
“吃的什么?”
“外卖。”
“又是外卖。”她啧了一声,“你就不能学着自己做点?粥总会煮吧?”
“会煮。”萧鹏诚实地说,“但煮得不好吃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被子翻动的声音,孟子艺似乎换了个姿势:“等我这部戏拍完回去,我给你露一手。我最近跟剧组厨师学了两道菜,虽然还没实践过……”
“拿我当小白鼠?”
“那不然呢?”她理直气壮,“总不能毒我自己吧。”
萧鹏低低地笑出声。窗外的夜色浓稠,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车鸣,衬得房间里格外安静。手机贴在耳边微微发烫,她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过来,轻轻的,像羽毛搔在心上。
“你今天怎么样?”他问,“除了威亚,还拍什么了?”
“哭戏。”孟子艺的声音突然垮下来,“哭了一下午,眼睛现在还是肿的。导演非要那种隐忍的哭法,不能嚎啕大哭,要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不能掉下来——我转了一下午,转得头晕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NG了八次。”她叹气,“第八次的时候我真哭了,不是演的,是急哭了。结果导演说‘这条好!就要这种委屈劲儿!’”
萧鹏想象那个场景,既心疼又想笑:“导演倒是会抓机会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孟子艺顿了顿,突然问,“你想我没?”
这问题来得猝不及防。萧鹏愣了一下,才说:“想了。”
“多想?”
“……”萧鹏难得语塞。他不太擅长说这些黏糊的话,握着手机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,“就……想了。”
孟子艺在那边咯咯地笑:“萧老师,你这情话水平有待提高啊。”
“那你教教我?”
“我才不教。”她声音里带着得意,“我就喜欢你现在这样,笨笨的,但说‘想了’的时候特别认真。”
房间里安静下来,但电话通着,沉默也不尴尬。萧鹏能听见她那边细微的声响——空调的送风声、偶尔经过的车辆声、还有她轻轻的呼吸。
“萧鹏。”她忽然叫他的名字,声音软下来。
“嗯?”
“我可能还得半个月才能回去。”她说,“剧组要补拍几场戏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萧鹏说,“刚好我这边也忙,有几个项目在推进。”
“那你别太累。”她叮嘱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