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咖啡一天不能超过两杯,我让小陈监督你。”
“他听你的还是听我的?”
“谁有理听谁的。”孟子艺振振有词,“在健康问题上,我比较有理。”
又聊了些琐碎的事:她妈妈寄来的辣椒酱快吃完了,他工作室新来的实习生今天把文件印错了页码,她看中了一对情侣款的马克杯但还没下单……
“对了,”孟子艺忽然想起什么,“你说有时间的话要回山里看李老师和孩子们,时间定了吗?”
“还没完全定,要等那边学校放假的时间。”萧鹏说,“大概下个月中旬。”
“到时候如果我不在剧组,就一起去。”她声音里带着期待,“我想看看那些孩子,还有听你提过很多次的石溪村。”
“好。”
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四十多分钟。萧鹏看了眼时间,快十二点半了。
“你该睡了。”他说,“明天不是还有早戏?”
“六点就要到剧组化妆。”孟子艺哀嚎一声,“当演员好苦啊……”
“那还不快睡。”
“再聊五分钟。”她讨价还价,“就五分钟,好不好嘛~萧老师”
萧鹏没说话,算是默认。他走到窗边,拉开一点窗帘。深夜的北京还没完全沉睡,远处的高架上仍有车流灯光如河,像一条发光的缎带铺向远方。
“萧鹏。”她又叫他。
“嗯?”
“你最近……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?”她问,声音里带着困意,但依然认真,“除了工作之外的。”
萧鹏想了想:“之前授爵回国后,去出版社开会,电梯坏了,和几个老总一起爬了十二层楼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发现平时坐办公室的几位,体力还不如我。”萧鹏淡淡地说,“周总爬到八楼就开始喘,说以后要开始健身。”
孟子艺在那边轻笑:“这算什么有趣的事。”
“那你觉得什么算有趣?”
“嗯……”她想了想,“比如你昨天午饭吃了什么特别的,或者回来路上看到什么好玩的,或者……有没有人跟你搭讪?”
最后一句问得有点小心。萧鹏失笑:“没有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萧鹏说,“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工作室,出门也是去开会,谁跟一个抱着文件夹的人搭讪。”
“那可说不定。”孟子艺声音里带着点小得意,“我们萧老师现在可是名人,授爵仪式上那张照片,我经纪人都说拍得好看。”
“那是因为摄影师技术好。”
“才不是,是人好看。”
又斗了几句嘴,时间真的不早了。萧鹏听见她那边又打了个哈欠,这次又长又绵。
“睡吧。”他说,“明天还要早起。”
“嗯……”孟子艺的声音已经有点迷糊了,“那你挂吧。”
“等你先睡。”
“我不要,你先挂。”
两人又僵持了几秒。最后萧鹏无奈地说:“数到三一起挂?”
“好……”
“一、二——”
数到二的时候,孟子艺突然快速说:“我想你了萧鹏特别想。”
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。
忙音响起,萧鹏看着手机屏幕,愣了两秒,然后笑着摇摇头。
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,关掉台灯。黑暗笼罩下来,但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她最后那句又急又快的话,在寂静的房间里余音袅袅。
窗外的月光漏进来一点,在地板上铺成银白的霜。萧鹏躺下来,闭上眼睛,心想,等周末去她家吃饭的时候,得记得告诉她妈妈她最近拍戏很辛苦,让阿姨多炖点汤。
半个月其实也不长。
等见面的时候,也许可以带她去那家新开的书店——她上次说想找一本老版本的童话集,他记得那里好像有。
这些琐碎的念头在睡意中渐渐模糊,最后沉入宁静的黑暗里。只有手机屏幕还微微亮了一下,是她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:
“晚安。梦见我。”
萧鹏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弯了弯嘴角。窗外的城市继续运转,而某个剧组的酒店房间里,有人抱着手机,已经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