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演在外面喊:“子艺!准备下一场!情感戏,调整下状态!”
孟子艺深吸一口气,用纸巾擦了擦眼角,迅速补妆。
镜子里的自己眼眶微红,但眼神逐渐坚定起来。
她站起身,对助理说:“平板带到片场,找个不穿帮的角度架着。我要一边拍一边看。”
“孟姐,这……导演会不会说?”
“我会跟导演解释。”孟子艺整理着戏服,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果断,
“这场戏是女主角在等待出征的爱人归来,正好——我也有在等的人。”
她走出休息室,古装长裙在身后划出决绝的弧度。
阳光穿过影视城的仿古屋檐,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远处,摄像机和灯光已经就位,导演正在和对手戏演员讲戏。
孟子艺走过去,对导演低声说了几句。
导演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助理手中的平板,点点头:“理解。但戏不能受影响。”
“不会。”孟子艺微笑,“这场戏,我会演得特别好。”
因为她真的在等。
等一个人从风暴中心走出来。
等他证明他是对的。
或者就算错了,她也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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伦敦,白金汉宫东翼的预备厅。
萧鹏站在落地镜前,最后整理晨礼服的领口。
深黑色羊毛呢料,剪裁完美的白色衬衫,银灰色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镜中的年轻人有着超出年龄的沉稳,眼神平静得像暴风眼中心。
工作人员递上一个微型耳麦:
“萧先生,这是同声传译设备。您的致辞会用中文,我们会同步翻译成英文。
另外,这是紧急按钮。”
他指了指令牌背面一个不起眼的小凸起,
“如果现场出现任何意外状况,按这个,安保会在三十秒内到位。”
“谢谢。”萧鹏戴上耳麦,调试音量。耳机里传来翻译测试的声音:“一二三,测试。一二三,测试。”
预备厅的门被推开,一位年轻的外交部官员快步走进来,脸色凝重:
“萧先生,最新情况。宫殿外聚集的抗议者已经超过三百人,举着‘还我福尔摩斯’‘停止文化谋杀’的标语。
BBC的实时民调显示,支持您今天接受爵位的英国民众比例从一周前的68%骤降到现在的41%。”
“反对的理由?”萧鹏问,语气像是在问天气。
“主要是……情感上无法接受福尔摩斯的死亡。”
官员顿了顿,补充道,“当然,也有少数声音支持您的创作自由,但很快被淹没了。”
萧鹏点点头,表示知道了。他的反应如此平静,反而让官员有些无措:
“您……不需要准备一些应对策略吗?比如在致辞中加入安抚性的话语?”
“我的致辞已经准备好了。”萧鹏从内袋取出一张折叠的纸,展开。上面只有短短七八行字,用中文工整地书写。
官员瞥了一眼,看不懂中文,但能看出那字迹沉稳有力,没有丝毫犹豫的笔迹。
窗外传来隐约的喧哗声——抗议者的口号通过广场的扩音设备传了进来,虽然隔着厚重的宫殿墙壁变得模糊,但依然能分辨出“福尔摩斯!福尔摩斯!”的呼喊。
萧鹏走到窗边,掀开厚重的窗帘一角。下方,白金汉宫前的广场上,人群像潮水般聚集。
警察拉起了警戒线,媒体车排成一排,摄像机镜头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。
更远处,一些读者举着福尔摩斯的经典形象——猎鹿帽、烟斗、放大镜——那些画像在风中摇晃,像一场沉默的葬礼。
“萧先生,”威廉姆斯爵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他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预备厅,“还有十五分钟。您确定不修改致辞内容吗?”
萧鹏转过身,目光与老者相遇:“确定。”
“即使这可能导致……”
“爵士,”萧鹏打断他,声音很轻却清晰,
“您读过华生医生在《最后一案》开头写的那段话吗?
‘我怀着沉重的心情提笔写下这些文字,记录我朋友歇洛克·福尔摩斯先生非凡生涯的最后篇章。’”
威廉姆斯爵士点头:“我看了。”
“华生写这段话的时候,福尔摩斯已经‘死’了三年。”
萧鹏说,
“但他依然决定写下这个故事,即使这会让无数读者心碎。为什么?”
不等回答,萧鹏自己给出了答案:
“因为真相比安慰更重要。完整的记忆比美好的谎言更值得尊重。
这是福尔摩斯教会华生的,也是华生教会读者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