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看向窗外:
“今天我站在这里,不是来接受荣誉的。我是来传递这个道理的——从一个维多利亚时代的侦探,传递给二十一世纪的世界。”
威廉姆斯爵士沉默良久,最终深深鞠了一躬——不是礼节性的,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意:
“我会将这番话转达给殿下。祝您好运,萧先生。”
他离开后,预备厅里只剩下萧鹏一人。远处宫殿深处传来管风琴的试音,那是仪式开始的预兆。
萧鹏最后看了一眼手机。屏幕上有三条未读信息:
孟子艺:“不管发生什么,我都在。永远在。”
父亲:“家里一切安好,勿念。”
母亲:“儿子,做你自己就好。”
他锁屏,将手机交给工作人员保管。
门被从外面打开,司仪站在门口,身着传统宫廷服饰,手中的权杖轻轻点地:“萧先生,请随我来。仪式即将开始。”
萧鹏整理了一下袖口,迈步走向那条长长的走廊。
红毯从脚下一直延伸至视线尽头,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历代英国君主的肖像,那些眼睛在光影中注视着这位东来者。
他能听见自己脚步声在空旷走廊里的回响。
能听见远处宴会厅里隐约的人声。
能听见自己平稳的心跳。
耳机里传来导播的倒计时:“全球直播三十秒后开始。五、四、三、二……”
萧鹏在宴会厅入口处停下。
深吸一口气。
推门。
宴会厅的门在身后无声合拢。
萧鹏站在红毯起点,眼前展开的是一幅精心编排的盛景:
金碧辉煌的大厅,高耸穹顶下悬挂着数十盏水晶吊灯,光线在无数切割面上折射成细碎的金雨。
红毯两侧整齐排列着深红色丝绒座椅,宾客们已经就座——外交官、文化名流、王室成员、媒体代表,每一张脸都朝着他的方向。
空气里有种近乎凝固的肃穆。不是庆典的欢腾,更像某种审判前的寂静。
他能感受到那些目光的重量。好奇的、审视的、不友善的、甚至带着怒意的。
角落里有人在小声交谈,“莱辛巴赫”“鲁莽”“悲剧”等词汇像幽灵般在空气中飘浮。
前排几位白发苍苍的老绅士表情尤其严峻——
他们大概是福尔摩斯的忠实读者,觉得自己与那个虚构的侦探为伴,而今天,这个中国年轻人带来了他的死讯。
司仪开始宣读授爵词。
标准的外交辞令,赞扬萧鹏“通过文学创作促进了中英文化交流”,
“让福尔摩斯这一经典形象出现在大众面前”。
每一个字都在全球直播中传向无数屏幕,通过卫星信号跨越时区,抵达地球各个角落。
而同步直播的弹幕,已经彻底失控。
BBC官方直播间,评论以每秒上百条的速度刷新:
“他凭什么站在那里?”
“还我福尔摩斯!”
“作家应该对角色负责,而不是随意处死他们!”
“这是在授爵还是在举行葬礼?”
“看他平静的表情,他根本不在乎读者的感受!”
“虚伪!他写死福尔摩斯就是为了制造话题!”
“英国王室在做什么?为什么要给这种人授爵?”
“抵制所有萧鹏的作品!”
“中国作家不懂我们的文化!”
中文平台的弹幕更加激烈,夹杂着愤怒、失望、民族情绪和饭圈式的攻击:
“丢人丢到国外去了”
“文化输出不是这样输出的”
“英国人在看我们笑话吧”
“萧鹏是不是太自负了?”
“取关!以后他的作品一律不看!”
“孟子艺怎么找了这种男朋友?”
“富二代玩脱了,坐等翻车”
“有一说一,《最后一案》写得确实好,但时机太差了”
“楼上水军吧?这还能洗?”
……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