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萧鹏用钢笔轻轻画了个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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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同一时间，横店影视城，《凌云志》剧组。

    孟子艺刚结束一场吊威亚的打戏，从五六米高的空中缓缓落下。

    工作人员迅速上前帮她解开安全扣，助理小田立刻递上保温杯和毛巾。

    “孟姐，萧老师的仪式还有两小时开始。”小田小声提醒，眼神里满是担忧——她已经刷了一早上社交媒体，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糟糕。

    孟子艺点点头，戏服都没来得及换，就匆匆跑回休息室。

    古装长裙在石板路上拖曳，发髻上的珠钗叮当作响。

    她一进休息室就直奔化妆台，那里已经架好了平板电脑，屏幕上显示着BBC的直播倒计时：1小时58分。

    “网络稳定吗？”她问，声音有些急促。

    “用了我自己的热点，保证不卡。”小田把椅子推过来，“孟姐，你先坐。要不要吃点东西？从早上到现在你只喝了半杯豆浆……”

    孟子艺摇摇头，眼睛紧紧盯着屏幕。倒计时的数字每一秒都在减少，那种逼近感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。

    她今天凌晨四点就醒了——准确说，她几乎一夜没睡。

    躺在床上刷全球读者的反应，看着那些愤怒的、悲伤的、甚至恶毒的言论像潮水一样淹没所有社交媒体平台，她的心一点点往下沉。

    凌晨五点，她给萧鹏发了三条微信：

    “我看到那些评论了”

    “你还好吗？”

    “需要我做点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他只回了一句：“别担心，一切按计划。你好好休息。”

    怎么可能不担心？

    她点开微博，#福尔摩斯之死#已经爆了，后面跟着深红色的“爆”字。热门评论里充斥着各种情绪，每刷新一次就有上千条新留言：

    “萧鹏是不是疯了？在授爵前一天杀死福尔摩斯？这是什么操作？”

    “这就是中国文化输出？输出一个悲剧结局？让外国人说我们不会写圆满故事？”

    “我哭了整整一个小时，华生最后那句‘我最好的朋友’直接让我崩溃，萧鹏你没有心！”

    “有没有人组团去伦敦抗议？我愿意众筹机票！”

    “他是不是觉得这样很‘艺术’？很‘深刻’？脱离群众的艺术家迟早完蛋。”

    也有理性的声音试图分析：“其实从文学角度看，《最后一案》写得非常精彩，福尔摩斯的牺牲升华了角色”

    “悲剧有时候比大团圆更有力量”，但这些评论很快被情绪化的浪潮吞没，点赞数只有愤怒评论的零头。

    孟子艺一条条往下翻，手指微微发抖。她看到有人说萧鹏“不配接受英国爵位”，有人说他“玷污了经典”

    更让她心寒的是，有些评论开始攻击萧鹏本人：“富二代玩文艺罢了”“真以为自己是文化使者了”“坐等他摔跟头”。

    “小田，”她突然开口，声音有些哑，“你说……他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写？明明可以等授爵结束再发，或者……或者写一个开放式结局。”

    助理愣了一下，小心翼翼地说：“萧老师肯定有自己的考虑吧。我听工作室的人说过，萧老师对每个作品的发布时机都很讲究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孟子艺抱紧膝盖，把脸埋进戏服宽大的袖子里，声音闷闷的，“我知道他从不做没意义的事。我知道他每一步都有规划。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可是她心疼。

    心疼他一个人站在全世界的对立面，面对潮水般的质疑；

    心疼他明明可以选择更轻松的路——改个结局，或者说几句缓和的话——

    却偏要坚守什么她不完全理解但一定很重要的原则；

    心疼他此刻在白金汉宫里可能面临的质询与压力，那些彬彬有礼却刀刀见血的英国式谈话。

    手机震动。是萧鹏发来的信息：

    “准备看直播。记得吃午饭。”

    永远这么简短，永远把她放在第一位。孟子艺眼圈一红，打字回复：“我在看。你……别在意那些话。”

    发送出去后，她觉得这句话太苍白，太无力。

    他怎么可能不在意？那些话连她这个旁观者看了都难受，何况是身处风暴中心的他？

    她删掉正在输入的第二句话，重新打字：“不管发生什么，我都在。永远在。”

    这次她加上了“永远”两个字。

    发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