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授爵前刻
功说服作家拯救福尔摩斯,皆大欢喜。

    如果他坚持,那么仪式可能在一片抗议声中沦为闹剧,某些人同样可以达到目的——证明这位中国作家“不识大体”“不顾读者感情”。

    无论哪种选择,都有人得利。

    “威廉姆斯爵士,”萧鹏抬起头,声音清晰而平静,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而非争辩,“您读过《最后一案》吗?”

    老者微微一怔,显然没料到这个问题:“我……看了摘要。时间有限,仪式前的准备工作很多。”

    “那么您应该记得,在故事结尾,华生写道:‘对于那些坚信福尔摩斯还活着的人来说,我将不会试图改变他们的信念。’”

    萧鹏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晨雾正在散去,宫殿花园的轮廓逐渐清晰——

    精心修剪的树篱,几何图案的花坛,远处湖面上悠闲的天鹅。

    他的背影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显得挺拔而孤独,黑色西装的剪裁在逆光中勾勒出干净的线条。

    “很多作家都说过类似的话:角色有自己的生命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三位英国绅士,那目光里有一种奇特的穿透力,仿佛能看透他们职业性的礼貌外壳,

    “但我想说的是更具体的东西——每个角色在他诞生之初,就已经确定了他的本质。这本质不是作者赋予的,而是角色自身携带的基因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让翻译完整传达这段话:

    “福尔摩斯是什么样的人?他是追逐真相的猎犬,是为正义不惜与罪恶同归于尽的骑士,是把逻辑与理性奉为圭臬的天才,同时也是一个……孤独的、在维多利亚时代的迷雾中格格不入的异类。

    他不需要俗世的认可,不需要温馨的家庭,甚至不需要长久的友谊——他只需要案件,需要谜题,需要那个永不停歇的思考过程。”

    萧鹏的声音在安静的会客厅里回荡,壁炉的火光在他侧脸上跳动:

    “这样的一个人,当他遇到莫里亚蒂——那个与他同等智力却走向相反极端的对手——时,结局其实已经写好了。

    不是被我写好的,是被他自己的本质决定的。莱辛巴赫瀑布不是谋杀,是一场两个天才都认可的对决,是逻辑推导的终极答案。

    如果福尔摩斯选择回避这场对决,如果他用什么计谋保全自己而让莫里亚蒂继续逍遥,那他就背叛了自己的本质。”

    威廉姆斯爵士欲言又止。一位顾问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什么。

    “作家是什么?”萧鹏继续,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,

    “我们不是造物主,我们更像是……考古学家。我们小心翼翼地从记忆的岩层中挖掘出那些早已存在的故事,掸去尘土,让它们在阳光下重新呼吸。

    福尔摩斯一直就在那里,在贝克街221B的炉火旁,在伦敦的浓雾中,在无数读者心中活了一百多年。我只不过是把他的故事,完整地呈现出来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茶几旁,手指轻轻拂过那些报纸的电子标题:

    “包括结局。”

    长久的沉默。这次没有人试图打断。威廉姆斯爵士的目光从萧鹏脸上移到窗外,又移回壁炉上方的油画。

    画中那位维多利亚时代的贵族依然保持着审视的姿态,但此刻,这种审视似乎有了新的含义。

    最终,威廉姆斯爵士缓缓站起身,这个动作带着某种沉重的认可:

    “我明白了。殿下会尊重您的决定。”

    他的表情复杂,有无奈,也有某种程度的敬佩——那是对坚守原则者的敬意,

    “但恕我直言,三小时后的直播,恐怕不会轻松。外面的媒体已经架起了三倍于平时的摄像机位,全球至少有五千万人在等待您的‘表现’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萧鹏微笑,那笑容很淡,却有种奇异的安抚力量,“谢谢您的坦诚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三人离开会客厅时,门再次被无声地合上。

    萧鹏独自站在窗前,看着花园里开始聚集的人群——媒体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,长枪短炮对准了宫殿正门。

    更远处,一些举着标语牌的读者隐约可见,距离太远看不清标语内容,但那种聚集的姿态本身就已说明一切。

    手机震动。是孟子艺发来的照片:她穿着古装戏服,对着镜头比了个“加油”的手势,背景是横店影视城的宫殿群。

    照片下面跟着一条文字:“我会在拍戏间隙看直播。不管发生什么,记住我在。”

    萧鹏看着那条信息,嘴角终于浮现出今天第一个真心的微笑。他回复:“好好拍戏。晚上视频。”

    窗外,伦敦的钟声开始报时。上午九点整。距离授爵仪式还有两小时。

    他整理了一下领带,拿起茶几上那份象征性的仪式流程单。第一项:红毯入场。第二项:授爵证书交接。第三项:致辞。

    在第三项旁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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