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只有机械键盘清脆的敲击声,像某种古老的密码正在被破译。
窗外是北京的深夜,远处的霓虹透过玻璃映在他专注的侧脸上。
他已经完全进入了那个十九世纪末的伦敦——潮湿的雾气、煤气路灯昏黄的光晕、马蹄踏在卵石路上的回响,以及那桩即将震惊全城的离奇命案。
时间在文字的流淌中失去了意义。
当他写完劳瑞斯顿花园街凶案现场那段经典的“RACHE”(复仇)血字描写,并让福尔摩斯通过一系列精妙观察推断出凶手特征时,窗外天际已泛起鱼肚白。
他长舒一口气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。
刚保存文档,手机屏幕便亮了起来。是孟子艺发来的消息,时间显示是凌晨四点二十。
「还没睡?」后面跟着一个皱眉的表情。
萧鹏嘴角微扬,回复:「刚写完关键的一段。你怎么也没睡?」
那边几乎是秒回:「拍大夜戏,刚收工回酒店。累死了……但看到你消息,又觉得没那么累了。(猫猫打滚)」
紧接着又一条:「新章节写到哪里了?血字出现了吗?凶手是谁?(探头探脑)」
萧鹏失笑,直接拨了视频通话过去。
几秒钟后,屏幕亮起,孟子艺的脸出现在镜头里。
她确实刚卸完妆,皮肤在酒店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,
眼下有淡淡的青黑,但眼睛依旧很亮,带着熟悉的、带着疲惫的鲜活感。
她身上裹着厚厚的白色浴袍,头发湿漉漉地披散着,整个人陷在沙发里,怀里抱着个枕头。
“萧大作家,你这是在修仙啊?”她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,却带着笑意。
“彼此彼此,孟大演员。”
萧鹏将摄像头转向电脑屏幕,停留在刚刚写完的那段,
“血字出现了,在劳瑞斯顿花园街空宅的墙壁上。至于凶手……”他顿了顿,
“福尔摩斯已经有一些推断,但还需要更多证据。”
孟子艺立刻坐直了些,眯着眼努力看清屏幕上的字:
“‘RACHE’……德语的‘复仇’?哇,这个设定好带感!所以是复仇杀人案?福尔摩斯怎么推断的?快说说!”
她的兴奋驱散了疲惫,像个等待听故事的孩子。
萧鹏心头微软,用简洁的语言向她解释了福尔摩斯如何通过现场脚印深浅、烟灰种类、墙壁上的字迹高度等细节,初步勾勒出凶手的身高、习惯、甚至部分心理状态。
“我的天……”孟子艺听完,抱着枕头喃喃道,
“这真的……只是通过观察和推理就能做到的吗?太神奇了!
比魔法还神奇!
魔法还需要咒语呢,他这个只需要……眼睛和脑子。”
“这就是演绎法的力量。”
萧鹏温声道,“在杂乱无章的细节中,找到那条唯一能连接真相的线。”
“那华生呢?他什么反应?”孟子艺追问,“他是不是又被震撼得说不出话了?”
“他确实深受震撼。”
萧鹏切回文档,找到一段念给她听,
“‘我不得不承认,在这一连串迅捷而精准的推理面前,我感到了某种近乎敬畏的情绪。
我的新室友,这位夏洛克·福尔摩斯先生,拥有一种我从未在任何其他人身上见过的、将观察转化为确定知识的能力……’”
“对对对!就是这种感觉!”
孟子艺连连点头,眼睛发亮,
“华生这个‘记录者’的角色太重要了!
没有他的震惊和佩服,读者可能也会觉得福尔摩斯太‘神’了,不真实。
但他的反应,让一切变得可信,而且……更吸引人了!”
她敏锐的反馈让萧鹏很是欣慰。
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案情和人物,直到孟子艺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。
“快去睡吧。”萧鹏柔声道,“你明天……哦不,今天还有戏吧?”
“下午有一场。”
孟子艺揉揉眼睛,没否认自己的困倦,却也没挂断视频,只是抱着枕头,声音变得更软了些,
“那你呢?你也该休息了。”
“我这就去。”萧鹏承诺,“你也是,躺下,闭上眼睛。”
“你先挂。”孟子艺少有地有点任性,眨着眼看他。
萧鹏无奈地笑了笑,知道她是想确认自己真的去休息。
他对着镜头点点头:“好,我现在就关电脑。三、二、一……”
他伸手,作势要关掉视频,却在最后一秒停下,看着屏幕里那个困得眼皮打架却还强撑着的女孩,轻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