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安,子艺。做个好梦。”
孟子艺的脸上绽开一个柔软而满足的笑容,也轻声回道:“晚安,萧鹏。梦里有贝克街的雾。”
视频终于挂断。书房重归寂静。
萧鹏遵守诺言,保存好所有文件,关闭电脑。躺到床上时,晨光已微微透入窗帘。
他闭上眼,脑海中却并非伦敦的迷雾,而是她最后那个带着倦意却无比真实的笑容。
***
《血字的研究》初稿在两周后完成,共计八万余字。
萧鹏将其发给编辑的同时,也按照约定,将最终修订版发给了他的“第一位华生”。
这一次,孟子艺的反馈来得更快,也更激烈。
她直接打了电话过来,接通的瞬间,激动的声音便冲了出来:
“萧鹏!我看完了!
最后一章,马车追逐那段,我心跳都快停了!
还有福尔摩斯和凶手在空屋对峙的对话……
我的天,那种智力的交锋,比任何打斗都精彩!
杰弗逊·霍普这个凶手……我居然有点同情他?
你把他复仇的动机写得太让人难过了,虽然犯罪不可原谅,但……唉。”
她语速极快,情绪饱满,显然还沉浸在故事带来的震撼中。
萧鹏耐心地听着,嘴角含笑。
“还有华生!他最后那段感慨写得太好了!”
孟子艺继续道,“‘我从他身上学到了,
在这个看似由混沌统治的世界里,逻辑与观察是永不熄灭的灯塔。’
这句话,我读了好几遍。
这不仅仅是华生的感悟,也是你想告诉读者的,对吧?”
“被你看出来了。”萧鹏承认,“福尔摩斯的故事,内核之一正是对理性与秩序的信念。”
“信念……”孟子艺咀嚼着这个词,忽然声音低了一些,带着某种柔软的感慨,
“萧鹏,你知道吗,看这个故事的时候,我除了被案情吸引,还总是会走神……想到你。”
萧鹏心头微动:“想到我什么?”
“想到你应该也是这样,在一个……嗯,
对我们这个世界来说有些‘混乱’或‘空洞’的文化领域里,试图建立起某种秩序和灯塔。”
她的话语有些笨拙,但真诚无比,
“用你的故事,你的歌,你的诗。就像福尔摩斯用他的演绎法。这很……酷。
也很让人安心。”
电话两端沉默了几秒,只有轻微的电流声和彼此的呼吸。
“谢谢。”萧鹏最终说道,声音有些发紧,“这个评价,对我来说,很重要。”
“我才要谢谢你,给我看这么好的故事。”
孟子艺笑了起来,语气重新变得轻快,“对了,编辑那边怎么说?是不是又激动得快疯了?”
“确实。”萧鹏想起编辑那通语无伦次的电话,莞尔道,“他们已经着手准备全球同步出版的方案,宣传语都想好了,
‘来自东方的侦探传奇,重新定义逻辑之美’。
另外,BBC那边似乎听到了风声,通过合作方表达了改编意向的初步试探。”
“BBC?!”孟子艺惊呼,
“我的天!那可是福尔摩斯的‘老家’!如果他们真要改编……那简直……”
她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其中的文化象征意义。
“还只是非常初步的接触。”萧鹏保持着冷静,“但至少说明,这个故事的核心魅力,跨越了文化的预设。”
“肯定能的!”孟子艺信心十足,
“这么好的故事,谁看都会被迷住!那你接下来是不是要开始写下一个案子了?
《血字的研究》最后,福尔摩斯不是提到了‘红发会’吗?我好奇死了!”
“是,红发会。”萧鹏走到书房的落地窗前,看着楼下花园里新开的几株玉兰,“一个听起来荒诞不经,实则暗藏玄机的案子。
不过,在开始下一个长篇之前,我可能会先发表几个短篇故事,让福尔摩斯和华生的形象更丰满,也吊足读者的胃口。”
“短篇?像单元剧那样?也好!我可以追得更勤快!”
孟子艺立刻表示支持,随即又想起什么,
“啊,对了,差点忘了正事。下周我生日,有个小型的私人聚会,就几个圈内好朋友,还有桃花坞的几个家伙也会来。你……有空吗?”
她的邀请来得有些突然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这不是公开的生日会,而是私人的、只邀请真正亲近朋友的聚会。
邀请的意义,不言而喻。
萧鹏几乎没有犹豫:“当然。时间地点发我,我一定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