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鹏与孟子艺达成了一种默契的共识:不承认,不否认,不刻意,不回避。
这种坦荡反而让一些夸张的猜测失去了着力点,舆论热度在几天后渐渐平复,转为一种持续的、善意的关注。
而两人的联系,则变得比以往更加频繁和深入。
萧鹏的书房仿佛经历了一场时空迁徙。
有关霍格沃茨的羊皮纸地图、魔法生物草图被小心归档。
取而代之的是铺满桌面的19世纪末伦敦市区详图、维多利亚时代服饰图鉴、英国刑法演变资料,以及大量关于毒物学、痕迹检验早期发展的文献复印件。
空气里弥漫的不再是想象中的魔药气味,而是旧纸张、墨水与历史尘埃混合的沉静气息。
他像一位严谨的考据学家,又像一位即将唤醒沉睡幽灵的巫师,沉浸在对另一个时空伦敦的全面重构中。
他的日常,除了必要的进食和休息,几乎全部被阅读、笔记和构思占据。
而每晚与孟子艺的视频通话,则成了他脱离历史烟云、回归现实温暖的固定仪式,也成了他“福尔摩斯宇宙”的第一个试炼场。
这天晚上,视频接通时,孟子艺似乎刚洗完澡,头发湿漉漉的,素颜的脸在屏幕光晕下显得格外柔和。
她盘腿坐在酒店房间的地毯上,背景是摊开的剧本。
“萧大考据学家,今天又‘穿越’到哪个年代的伦敦了?”她笑着打趣。
“今天主要在弄贝克街221B的内部布局和陈设细节。”
萧鹏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,将摄像头转向桌面上一张他手绘的平面草图,“壁炉的位置、化学实验台的朝向、小提琴应该放在哪里、
华生椅子和福尔摩斯椅子的相对角度……这些细节,关乎人物习惯和气质,不能马虎。”
孟子艺凑近屏幕,看着那画得一丝不苟的草图,惊叹:“我的天,你这比室内设计师还认真!
连报纸堆在哪里都标出来了?”她指了指草图角落一个标注。
“嗯,那里是福尔摩斯随手丢看完的《泰晤士报》的地方,通常由哈德森太太收拾,但有时也会成为某个案件的线索来源。”
萧鹏解释道,语气自然而笃定,仿佛在描述一个真实存在的朋友的家。
孟子艺听着他娓娓道来,那些陌生的名词——哈德森太太、泰晤士报——从他口中说出,带着一种奇异的真实感。
她托着腮,眼神亮晶晶的:“虽然还是不太能想象出具体的样子,但听你这么一说,感觉那个‘福尔摩斯’和他住的地方,好像真的活过来了。
你还没开始写故事,就先给他造了一个家。”
“家是人物性格的延伸。”
萧鹏将摄像头转回来,看向她,“对了,你之前问,为什么选择‘重现’这样一个看起来完全陌生的侦探。
除了回应市场偏见,更重要的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寻找着合适的词句,“我觉得这个世界,缺少这样一种极致理性的浪漫。
福尔摩斯代表着一种信仰——即通过最细致的观察、最严密的逻辑,混乱的表象之下必定存在一个清晰的、可以被认知和还原的真相。
这种信仰本身,就充满力量。”
孟子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:“听起来很酷。那……他的搭档,华生医生,又是什么样的人?
你上次说,他很‘正常’?”
“华生的‘正常’,恰恰是福尔摩斯‘非凡’最好的镜子。”
萧鹏眼中泛起光彩,“他是一名军医,经历过战争,勇敢、正直、有时会有点固执,对朋友无比忠诚。
他没有福尔摩斯那样跳跃的思维,但他有常人共有的情感和道德感,他的记录让那些匪夷所思的案件得以被普通人理解和接受。
从某种意义上说,读者是通过华生的眼睛,才真正‘看见’并爱上了福尔摩斯。”
“就像……一座桥梁?”孟子艺尝试理解。
“非常贴切。”萧鹏赞赏地点头,“华生是连接天才与世俗世界的桥梁。
他的存在,让福尔摩斯不至于成为一个冰冷的推理机器,而是一个有血有肉、有挚友相伴的活生生的人。
他们的友谊,是这部作品另一个不朽的灵魂。”
“他们的友谊……”孟子艺重复着,忽然眨了眨眼,看着屏幕里的萧鹏,语气带上了一丝玩笑,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,
“那你让我做你的‘第一位华生’,是不是也指望我当你的‘桥梁’,
帮你看看你这些天才想法,会不会太不食人间烟火,把读者都吓跑呀?”
萧鹏迎上她的目光,笑了:
“没错。‘孟医生’的临床反馈,至关重要。尤其是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