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的画,“阿爸说,这是妈妈留下的。我每天都会看一会儿。”
看着小男孩这般模样,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苏见信心头。
“阿信!”
一直安静听着的黄雷忽然开口,打断了他还没说出口的话,“时间不早了,我们该去下一家了,别耽误人家吃午饭。”
苏见信愕然抬头,看向黄磊。黄磊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对他微微摇了摇头。
出于对黄雷的信任,他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,只是轻轻拍了拍男孩的肩膀,说了句“好好学习”,然后和黄雷一起,在男孩一家送别中,离开了这座泥屋。
离得稍远一些,苏见信终于忍不住,低声问黄雷:
“雷哥,刚才你为什么不让我说下去?也许我们能帮他们找找呢?以我们的影响力,万一他妈妈刚好看到了节目,或者有认识的人看到,提供线索呢? ”
黄雷摸出根烟,点燃,深深吸了一口。他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望着远处群山,眼神有些悠远。
过了一会儿,他才转过头,看着苏见信:“阿信,我知道你是好心,是看那孩子可怜,想帮忙。 但是,” 他顿了顿,语气加重,“我觉得,不找,或许更好。”
“为什么?” 苏见信不解,甚至有些不服气。
黄雷吐出一口烟,缓缓说道:
“我刚刚仔细看了那幅画。 那不是普通的随手涂鸦。那是钢笔画,而且功底相当深,线条的控制,光影的把握,没有多年的练习和一定的艺术修养,画不出来。还有那题字,是小楷,字迹娟秀有力,不是一般人能写出来的。这说明什么?”
他看着苏见信,一字一句道:
“说明他妈妈,文化程度不低,很可能受过良好的教育,甚至可能有美术方面的专长。这样一个女人……”
他指了指周围贫瘠的山野,“和这个家,和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山村,本不该是一个世界的人。”
苏见信听着,后背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。
黄雷说的更低了:“而且,这家人,连他妈妈的名字都不知道。你觉得,这正常吗? ”
一个可怕的猜测,倏地窜上苏见信的心头,让他瞬间打了个寒颤。
“磊哥,你是说……莫非……” 苏见信的声音有些发干,那个词堵在喉咙里,难以说出口。
黄磊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弹了弹烟灰,叹息道:
“这大山里,有些事,有些过去,是挖不得的。”
“对那孩子,不知道,比知道更好。那幅画,也许是她妈妈能留给他,也是留给自己过去的,唯一一点干净的东西了。”
“可……” 苏见信还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“走吧,” 黄雷将烟头在石头上按灭,站起身,拍了拍苏见信的肩膀。
“有些忙,可以帮。有些事,却未必适合插手。我们能做的,就是在这几天里,多教那孩子一点东西,让他以后的路,能稍微宽那么一点点。至于别的……” 他摇了摇头,没有再说下去。
苏见信沉默地坐上摩托车后座。
家访还在继续,但接下来的路程,苏见信变得异常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