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计划,最后一天是家访。
苏见信和男人帮的成员们带着节目组准备的一些小礼物,分成几组,前往不同学生的家庭,更深入地了解孩子们的生活环境。
“山路难走,大家注意安全,多看看,多听听。” 临出发前,黄博简单叮嘱了一句。
平时嬉笑玩闹的男人们,此刻神情都多了几分认真。他们知道,这不仅仅是节目流程,更是一次实地探访。
苏见信和黄雷分到了一组。两人在一位当地向导的带领下,跨上摩托车,开始了颠簸的山路行程。
第一站,是去小草的家。
摩托车在山道上行驶了二十多分钟,终于在一个山坳里停下。
眼前是小草的家,一座用黄泥垒砌成的低矮房子,墙壁上裸露着夯土的痕迹,屋顶盖着有些年头的黑瓦,几处瓦片已经碎裂,用塑料布勉强遮挡着。
房子很小,旁边用树枝和旧木板搭了个简陋的猪圈,里面传来哼哼唧唧的声音。
他们到的时候,小草正背着一捆几乎比她人还高的干柴,从屋后的山坡上慢慢走下来。
看到苏见信和黄雷,她愣了一下,随即有些羞涩地笑了,喊了声“苏老师,黄老师”。
放下柴火,她又熟练地蹲在屋檐下一个用三块石头支起的简易灶台前,生火,将切好的野菜和麸皮倒进铁锅里,用一根长木棍搅拌着——那是在熬猪食。
火苗映红了她被汗水打湿的小脸。
在她忙碌的同时,还要时不时抬眼看一下在旁边泥地上玩耍的弟弟和妹妹,穿得比她还破旧,脸上糊着泥巴,但玩得很专注。
“你爸妈呢?” 苏见信将带来的礼物放在门口还算干净的石板上,轻声问。
“阿爸阿妈去坡上的地里干活了,要天黑才能回来。” 小草一边搅动猪食,一边回答。
苏见信和黄雷对视一眼,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。
他们把礼物交给小草,又叮嘱了几句“好好吃饭”、“听老师话”之类的话,看着这个不过十岁却已俨然是家里小顶梁柱的女孩,想多聊几句,又觉得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。
最终,只是摸了摸她的头,便告辞离开了。
第二家,更远。
摩托车又在山道上颠簸了将近四十分钟,几乎到了这座山的另一面。
同样是黄泥垒砌的房子,看起来比小草家更破败一些。窗户没有玻璃,是用旧报纸和塑料布糊住的,被山风吹得哗啦作响。
迎接他们的是家里的奶奶和小男孩的父亲。奶奶很老了,腰弯得厉害,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。
男孩的父亲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,皮肤黝黑,手掌粗大,话很少,只是拘谨地搓着手,让老师们进屋坐。
屋子里很暗,即使是在白天,也需适应一会儿才能看清。
家具寥寥无几,一张旧方桌,几张矮凳,角落里堆着些农具和杂物。但一进门,苏见信的目光就被正对门的那面泥墙吸引住了。
墙上挂着一幅画。画纸已经泛黄,边缘有些卷曲破损。画的是一片荷花,亭亭玉立,墨色浓淡相宜,线条流畅。
最特别的是,这幅画只有黑白两色,却将荷叶的脉络、花瓣的柔嫩、甚至水面隐约的倒影都勾勒得细致入微。
画的右上角,还有一行小楷题字,写的是一句诗:“出淤泥而不染,濯清涟而不妖。”
小男孩怯生生地站在父亲身边,好奇又害羞地看着两位老师。
黄雷和男孩的奶奶、父亲聊着天,问些收成、孩子学习的情况。奶奶话多些,絮叨着感谢老师,感谢学校。父亲大多时候只是点头,偶尔用极简短的词语回答。
苏见信看着那幅画,忍不住问男孩:“墙上这幅画,是谁画的吗?”
男孩小声说:“嗯,阿爸说,是妈妈画的。”
“你妈妈呢?” 苏见信问完,看到男孩父亲和奶奶的脸色都黯淡了下去,立刻意识到可能问错了话。
奶奶叹了口气,慢慢说道:“他娘在他还不会走路的时候,就说出去打工,挣了钱就回来。走了就没再回来。托人带过两次钱,后来,就再没消息了。”
男孩的父亲低下头,盯着自己开裂的鞋尖,闷声道:“我们去她说的那个地方找过,找不到。人说,早就没在那了。”
屋子里一时陷入了沉默,只有山风吹过窗纸的噗噗声。
苏见信心里一紧,看着那男孩,他正仰头看着墙上的画,眼神有些空。
苏见信蹲下身,尽量用温和的语气问:“想妈妈吗?”
男孩沉默了一会儿,点点头,又摇摇头:
“有时候……挺想的。 但我不知道妈妈长什么样子,连妈妈的名字都不知道。 阿爸和奶奶,都不怎么说。”
他指了指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