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，电话铃响。
周倩接起，听了几句，脸色变得凝重。她捂住话筒，看向林知墨：“林主任，上海刑侦总队紧急求助。连环袭击案，两个月十二起，市局压力很大。”
林知墨放下手中的案例汇编，接过电话。
“我是林知墨。”
电话那头是上海刑侦总队重案支队长，姓陈，声音沙哑，语速极快：“林主任，长话短说。去年12月到现在，上海闸北、普陀、杨浦三个区连续发生夜间袭击单身女性案件，全部是用钝器击打后脑，受害人重伤五人，轻伤七人，还没有死亡，但舆论已经炸锅了。我们市局的画像专家做了分析，两个月没摸到门。部里说您是这方面专家，能不能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像是在犹豫：“能不能请你们中心来一趟？”
林知墨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，又看了眼窗外尚未融尽的残雪。
“把案件简报传真过来。”他说，“我下午到。”
挂断电话，周倩已经开始整理出差装备，赵晓峰站起来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林主任，我能不能……”
“你留守。”林知墨说，“把赵永固案的案例库建完。周倩跟我去。”
赵晓峰蔫了，但还是点点头。
秦铁山推门进来，手里拎着从食堂带的午饭。看这阵仗，眉毛一挑：“上海？”
“连环袭击。”林知墨接过饭盒，没打开，“你那边借调手续还没完，这次我自己去。”
秦铁山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他知道林知墨的脾气：公事上从不徇私。
“行。”他放下饭盒，“那你小心。上海滩不比平山县，人多眼杂。”
下午三点四十五分，虹桥机场。
二月底的上海比北京湿冷得多，那种冷是往骨头缝里钻的。林知墨和周倩走出到达口，上海刑侦总队的车已经在等。
陈支队长亲自来接，五十出头，头发花白，眼袋很重，显然多日没睡好。车上他几乎没停过话，把案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：
“第一起是去年12月3号，闸北棚户区，受害者下夜班回家，被人在巷口用锤子敲后脑，颅骨骨折，昏迷三天。我们以为是偶发抢劫，受害者包被抢了，里面只有十几块钱。”
“第二起12月17号，普陀，也是夜班女工，也是后脑，也是锤子类钝器。这次包没抢，人也没死，但受害者说袭击者打完之后，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才跑。”
“第三起是1月4号，杨浦，受害者是超市收银员，下班路上被袭击。这次留下了半个鞋印，回力鞋，42码，大路货，没法查。”
他点了支烟，车窗开了一道缝，冷风灌进来：“从第四起开始，案子就压不住了。记者不知道从哪儿听的风，开始连篇累牍报道，什么‘雨夜幽灵’‘铁锤狂魔’，标题一个比一个吓人。市领导批示限期破案，我们压力太大了。”
林知墨一直没有插话，只是听着，偶尔翻看腿上的案卷复印件。
“两个月十二起，频率在加快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陈支队长一愣：“对，1月份三起，2月份到现在已经五起了。”
“袭击地点有规律吗？”
“三个区都有，看起来很随机。”陈支队长说，“我们画过热点图，没什么集中区域。”
林知墨没再问。车子驶入上海市局大院时，天已经擦黑。
简单的工作晚餐，林知墨只喝了一碗汤。他把十二个案卷按时间顺序摊在会议桌上，开始逐一比对。
周倩在旁边打开笔记本电脑——这是沈冰坚持让她带来的，说上海局有全国最早一批刑侦电子档案系统，也许能派上用场。
晚上十点，陈支队长熬不住了，先去隔壁休息。会议室只剩下林知墨、周倩和两个留值的上海刑警。
林知墨没有看受害者照片，没有研究伤痕鉴定，他甚至没有动那些物证清单。他只是看每个案子的第一页——案发时间、地点、天气、受害者职业、行走路线。
周倩忍不住问：“林主任，您在找什么？”
林知墨没有抬头：“他们在找凶手。我在找凶手不想让我们看见的东西。”
周倩不敢再问。
凌晨两点，林知墨把最后一份卷宗合上。
“十二起案子。”他说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看起来随机，但有三个凶手不得不遵守的规律。”
周倩立刻拿起笔。
“第一，作案时间。全部在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之间。不是凌晨，不是深夜，是夜班工人下班、商场超市收银员打烊、餐厅服务员收工的时间段。”
“第二，作案地点。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