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相不相信赵老师说的话。”钱小军说,“我这些天一直在想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很轻,但很清晰:
“我相信世界上有不公平。我也相信法律有管不到的地方。但我不相信人可以自己当法官。”
他看着林知墨:“这是赵老师教我的最后一课——用他自己做例子。”
林知墨站在门口,背对着钱小军。
“这一课,”他说,“你学得很好。”
他推开门,走进走廊。
外面的雪停了。
1996年2月18日,除夕。
秦铁山家的饺子很香,他媳妇包的,猪肉白菜馅,皮薄馅大。林知墨吃了两碗。
饭后,秦铁山非要拉他打扑克,输了的脸上贴纸条。林知墨脸上贴了六张,秦铁山贴了十一张。
沈冰打了电话来拜年,说她在南方老家,父母都好。
方明也打了电话,说省厅研究室挂了一块新牌子,叫“犯罪心理分析研究室”,是他争取来的。
张克敌的秘书打了电话,说张局在值班,给中心同志拜年。
林知墨站在秦铁山家的阳台上,看着北京城此起彼伏的烟花。
电话又响了。
是看守所的值班民警,转达钱小军的春节问候。
他说,赵老师今天吃饺子了,还看了春晚。
他说,赵老师让他转告林警官:谢谢。
林知墨挂断电话,看着夜空中炸开的一簇金菊。
秦铁山端着茶杯走过来:“谁啊?”
“看守所。”林知墨说,“钱小军拜年。”
秦铁山“哦”了一声,没再问。
烟花还在绽放。一簇接一簇,照亮北京冬夜的天空。
林知墨想起三年前,1993年的除夕,他在南江档案科值班,一个人吃着食堂的冷饺子,看着窗外淅沥的冷雨。
那时他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。
现在他知道了。
路还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