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墨的心一沉:“我马上到。”
他迅速穿好警服,抓起大衣冲出宿舍。外面天色墨黑,寒风刺骨。部里主楼已经灯火通明,不断有车辆驶入大院。
307室里,秦铁山和沈冰也到了。秦铁山眼睛里有血丝,显然也是刚被叫醒。沈冰倒是穿戴整齐,正在检查随身携带的笔记本。
“什么情况?”秦铁山问。
“运钞车劫案,四死,现金被劫。”林知墨简短地说,“部督案件,马上开会。”
三人快步走向会议室。走廊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,低沉的交谈声嗡嗡作响。林知墨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,刑侦局各处的负责人,还有几个从其他部委临时抽调来的专家。
会议室很大,能容纳上百人。前方是主席台,后面挂着幕布,投影仪已经打开。座位上陆续坐满了人,烟雾很快弥漫开来。
林知墨带着秦铁山和沈冰在角落找了位置坐下。赵晓峰和周倩也被通知参会,两人坐在更后面,神情紧张。
六点整,张克敌大步走进会议室。他穿着常服,肩上警衔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身后跟着几位副局长和处长。
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人都到齐了,直接开始。”张克敌没有坐,就站在主席台前,“河北‘2·8’特大抢劫杀人案,基本情况通报。”
幕布上投出现场照片。第一张就让人倒吸一口冷气,乡间公路上,一辆绿色的运钞车侧翻在沟里,车门大开,车厢内壁溅满深褐色的血迹。四具尸体以扭曲的姿势倒在车内外,穿着押运公司的制服。
“时间:今天凌晨三点五十分左右。地点:河北与山西交界处,309国道K127+500米处。车辆为河北振远护卫公司的运钞车,执行从石家庄某银行到邯郸某支行的现金押运任务。额定押运人员四人:司机王建国,43岁;押运员李志强,38岁;张伟,35岁;赵明,31岁。全部遇害。”
张克敌的声音冷静而沉重:“现场勘查初步发现:四人均被枪击致死,弹壳检验显示使用制式手枪。被劫现金:78万元,全部为百元面额。运钞车保险柜被技术开启,注意不是暴力破坏。现场没有发现撬砸痕迹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低声议论。技术开启运钞车保险柜,这需要专业知识和工具。
“现场唯一特殊痕迹,”张克敌切换照片,“在车厢内壁,用死者的血画了一个符号。”
幕布上出现特写照片。深褐色的血迹在浅色的车厢内壁上勾勒出一个图形:一个竖长方形,中间有两道横杠,整体看起来像个抽象的“目”字,但笔画有奇怪的弯曲。
“这个符号,目前没有明确解读。可能是随意涂画,也可能有特殊含义。”张克敌看向台下,“现场情况通报完毕。现在,各方向发表初步判断。从河北开始。”
河北刑侦总队的代表站起来,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,脸色凝重:“我们初步分析,这是有预谋的流窜作案。理由:作案地点在省界附近;使用制式枪支;技术开启保险柜;作案后迅速撤离。建议启动京津冀晋四省联动布控。”
山西的代表接着说:“我们同意流窜作案的判断。建议将排查范围扩大到山西全境,重点排查现金流动大的区域。”
武警的代表从战术角度分析:“从弹壳分布看,凶手作案过程冷静。先远距离狙杀司机,然后逼近补枪。整个过程可能不超过三分钟。不排除有退役军人或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员参与。”
技术处的专家:“保险柜技术开启需要专用工具和培训。全国能掌握这项技术的人不多,可以从这个方向排查。”
老刑侦专家发言:“不能排除内部作案的可能性。凶手对运钞车路线、时间非常清楚。建议彻查押运公司内部人员。”
各种意见交织,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。每个人都在根据自己的经验提出判断,但缺乏能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的核心逻辑。
林知墨安静地听着,眼睛盯着幕布上那个血符号。沈冰在旁边快速记录着各种观点,秦铁山则眉头紧锁,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。
张克敌一直沉默地听着,直到所有人发言完毕,他才开口:“还有没有其他意见?”
会议室安静了几秒。
“林知墨。”张克敌忽然点名,“你听了半小时了,说说。”
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到角落。林知墨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的复杂情绪,好奇、审视、怀疑。
林知墨站起身,走向前方。他的步伐很稳,走到主席台旁,面向整个会议室。
“张副局长,各位领导、专家,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清晰,“我不同意以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