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站出站口，秦铁山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军用背包，手里还拎着一个沉甸甸的编织袋，站在零下十二度的寒风中左右张望。他穿着南江市局的冬执勤服，外面套了件旧的军大衣，站在一群裹着羽绒服的旅客中格外显眼。
“老秦！”
林知墨从人群中挤过来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。他穿着部里发的制式冬大衣，比在南江时厚实不少，但鼻尖还是冻得发红。
“秀才！”秦铁山咧嘴笑起来，露出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。他放下编织袋，张开手臂就要来个拥抱。
林知墨后退半步，伸手接过他肩上的背包：“路上顺利吗？”
“顺利！特快直达，二十个小时！”秦铁山拎起编织袋，跟着林知墨往车站外走，“就是暖气太足，闷得慌！还是南江好，冬天湿是湿点，但不至于冻掉鼻子！”
走出车站，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来。秦铁山缩了缩脖子：“嚯！北京这风！”
林知墨拦了辆出租车。把背包和编织袋塞进后备箱时，秦铁山拍了拍编织袋：“这里面可都是宝贝！周支队让带的明前龙井，档案科老李给的酱菜！”
坐进车里，暖气扑面而来。秦铁山搓着手，打量着窗外的街景：“这就是长安街？真宽！比南江那条解放路宽三倍不止！”
车子驶过天安门广场时，秦铁山扒着车窗，眼睛睁得老大：“这就是天安门！电视上见过！真人站在这儿，感觉……真他娘的气派！”
林知墨看着他孩子般的神情，嘴角微微扬起。
“对了，”秦铁山转过头，“沈冰的火车明天到。她那台486电脑，还有两箱子什么数据库卡片，走铁路托运，得后天才能取。她让我先跟你说一声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，”秦铁山压低声音，“周支队让我带话：南江是你娘家，什么时候想回来，位置给你留着！但最好别回来，要回也得是衣锦还乡！”
林知墨点点头：“替我谢谢周支队。”
车子驶入公安部大院。哨兵检查证件时，秦铁山挺直腰板，神情肃穆。等车开进去，他才小声说：“这地方……真气派。秀才，你现在就在这儿上班？”
“三楼，东侧。”林知墨指了指主楼。
停好车，两人提着大包小包走进大楼。走廊里暖气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。秦铁山好奇地东张西望，看到墙上的地图、标语，还有匆匆走过的穿着各种制服的警察，眼睛都不够用了。
“这些都是部里的领导？”他小声问。
“有部里的，也有来开会的各省同志。”林知墨领着他上到三楼，走到307室门口。
推开门，赵晓峰和周倩正在整理文件。看到林知墨身后的秦铁山，两人都站起来。
“介绍一下，”林知墨说，“秦铁山，南江市局刑侦支队副队长，借调来中心三个月，负责外勤协调和现场支援。”
然后转向秦铁山：“赵晓峰，公安大学犯罪心理学专业毕业；周倩，计算机专业。都是中心的助手。”
秦铁山放下编织袋，伸出手，咧着嘴笑：“秦铁山！叫我老秦就行！以后多关照！”
他的手又大又粗糙，握得赵晓峰龇牙咧嘴。周倩倒是平静地握了握，说了声“秦队好”。
秦铁山打量着办公室，眉头皱起来：“秀才，你这办公室……还没南江档案科的储藏室大呢！部里这么抠门？”
赵晓峰噗嗤笑出声，又赶紧捂住嘴。
林知墨无奈：“暂时这样。正在申请调整。”
“这哪行！”秦铁山把编织袋拖到墙角，开始往外掏东西，“办公环境得搞好！心情好才能破案！你看，我带了茶叶，泡上！还有这辣椒酱，下饭！”
他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玻璃瓶，里面是红彤彤的油浸辣椒：“你嫂子亲手做的！比外面买的香！”
又掏出一包用油纸包好的东西：“腊肉！蒸一下就能吃！”
再掏出一罐酱菜：“老李给的，说你就好这口！”
办公室很快弥漫开一股复杂的味道，茶叶的清香、辣椒的辛香、腊肉的烟熏香。
赵晓峰和周倩面面相觑，看着这个风风火火的南方刑警把二十平米的办公室变成了半个厨房。
林知墨扶了扶眼镜：“老秦，先收起来，下班再弄。”
“行行行！”秦铁山把东西堆到窗台边，拍拍手，然后走到林知墨桌前，压低声音，“秀才，说正经的。借调手续都办妥了，三个月。这三个月，我老秦就听你指挥！你说往东，我绝不往西！”
林知墨看着他真诚的眼睛，点点头：“先熟悉环境。下午带你去办手续，见张副局长。”
“成！”
下午两点，张克敌办公室。
秦铁山站得笔直，敬礼的姿势标准有力：“南江市局刑侦支队副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