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何判断都是完整的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。
“你说什么?”河北的那位代表忍不住开口。
林知墨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指向幕布上的现场照片:“我想请大家注意几个被忽略的细节。”
他拿起激光笔,红点落在运钞车侧翻的位置:“第一,作案地点。这里不是最偏僻的路段。往前五公里有村庄,往后三公里有加油站。如果是为了方便逃窜,应该选择更偏僻、更接近省界的地方。”
红点移动,落在尸体照片上:“第二,杀害方式。四人中枪,但仔细看弹孔分布,司机头部一枪毙命;另外三人都中了不止一枪,其中两人胸部中弹后,头部又被补枪。为什么要补枪?如果是流窜抢劫,抢了钱就走,为什么要多此一举?”
“第三,”红点移动到那个血符号,“这个符号。如果是随意涂画,为什么选择用死者的血?为什么画在车厢内壁最显眼的位置?画这个符号需要时间,在刚刚杀了四个人、抢了78万现金之后,凶手为什么不赶紧撤离,而要花时间画一个符号?”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有人开始重新看照片。
“基于这些细节,”林知墨放下激光笔,“我的初步判断是:这不是一起单纯的抢劫杀人案。凶手有除了钱财之外的其他动机。”
“什么动机?”山西代表问。
“现在还无法确定。”林知墨坦诚地说,“但可以基于现有信息,给出三点行为侧写。”
他走到白板前,拿起马克笔:
“第一,凶手不止一人。从弹壳分布看,射击角度至少有两人;从杀人方式看,有高效狙杀,也有过度杀戮,可能存主导者和跟随者的关系。”
“第二,主导者有一定年龄和阅历。他掌握技术开锁技能,熟悉枪支,可能有过相关职业经历。更重要的是,他有一定文化素养,这个符号不是文盲能画出来的。”
“第三,凶手与银行业或押运行业可能有某种心理联系。可能是曾经的相关从业人员,也可能是有过相关纠纷。他们选择运钞车作为目标,有超出钱财的象征意义。”
写完这些,他转过身:“所以我建议,侦查方向不应该局限于流窜犯或内部人员。应该同时考虑:有过银行、押运、保安工作经历,后因故离职,可能有特殊心理状态的人员;有收集枪支、研究犯罪、有特殊行为模式的人员;近期在河北山西交界处活动,有两人或以上结伙的人员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寂静。
然后,一位老专家站了起来,脸色严肃:“林知墨同志,你这些分析,听起来有道理。但我想问:有什么实际依据?就凭一个符号,一些推测,就要增加侦查方向?你知道如果按你说的方向去查,要投入多少警力?如果查错了,贻误战机,谁来负责?”
这个问题很尖锐。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知墨。
林知墨沉默了两秒,然后说:“我没有要求改变现有侦查方向。我建议的是在现有排查基础上,增加一个心理行为分析的维度。至于依据……”
他看向张克敌:“张副局长,我需要更详细的现场勘查报告,特别是那个符号的高清照片和周边环境细节。我还需要四名死者的详细背景调查。另外,我需要查询全国案件数据库,看有没有出现过类似行为模式。”
张克敌一直坐在那里,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等林知墨说完,他才开口:“你需要多长时间给出详细分析?”
“二十四小时。”林知墨说,“二十四小时内,我会提交一份基于行为证据的详细分析报告。”
“好。”张克敌站起身,“散会。林知墨留下。”
人群陆续散去。经过林知墨身边时,各种目光交织,有审视,有不以为然,也有少数人投来思考的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