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7章 完美的破绽
    省文物局一间安静的鉴定室内,空气里弥漫着旧纸、檀木和淡淡化学药剂的气味。阳光透过百叶窗,在铺着绿色绒布的长条鉴定桌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。

    三件青铜器仿品被小心翼翼地放置在绒布上。桌旁,除了林知墨和方明,还有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。一位是省文物鉴定委员会的副主任,青铜器鉴定专家秦老,年近七旬,目光如炬。另一位是省博物院退休的首席文物修复师,尤其擅长金属器修复,姓胡,人称“胡一手”,年过花甲,双手却异常稳定。

    两位老人戴着老花镜和白手套,各自拿着高倍放大镜和强光手电,俯身细细察看着那三件仿品。他们的动作缓慢而专注,时而用手指轻轻抚摸器表,时而将放大镜贴近某一处纹饰或锈斑,时而低声交换几句专业术语。

    林知墨和方明安静地站在一旁,不敢打扰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鉴定室内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和器物被轻微移动的摩擦声。

    足足过了一个多小时,秦老和胡老才直起身,摘下眼镜,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一丝……了然。

    “秦老,胡老,怎么样?”方明上前一步,客气地问。

    秦老先开口,指着那件仿制青铜匜:“器形、纹饰,是照着真品标本,可能用了硅胶翻模再铸,胎体是现代合金,分量轻了。单看形制,足以骗过普通观众甚至一般从业人员。”他话锋一转,“但这锈,这‘皮壳’,问题就出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胡老接过话,声音沙哑却有力:“做旧的手艺,登峰造极。这层次感,这过渡,这‘土沁’和‘锈蚀’的自然分布,没有几十年的火候,堆不出来。他用的是复合化学做旧法,配合物理打磨和埋土处理,模仿自然腐蚀过程,非常高明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?”林知墨敏锐地捕捉到胡老语气中的转折。

    胡老和秦老相视一笑,胡老指着一处匜腹下方的锈斑:“看这里。这种‘枣皮红’锈的过渡边缘,他习惯用‘点染法’,颜色由中心向四周晕开,非常细腻。但在收尾处,总有一个极细微的‘回勾’笔触,像是书法收笔时的习惯性回锋。还有这绿锈的‘结晶斑’,他喜欢做出一种微微凸起、边缘锐利的‘松针状’,这和常见的‘苔藓状’或‘粉末状’不同。”

    秦老也指向青铜鼎足部一处仿铸造疤痕:“这里模仿范线痕迹,他用工具刻意刮削出的走向,是独特的‘三弧交错’纹,而不是常见的直线或单弧。这种处理方式,我年轻时候,只在一个人手里见过。”

    林知墨心跳微微加速:“是谁?”

    两位老人沉默了片刻,胡老缓缓吐出一个名字:“‘古三爷’,古振山。”

    “古三爷?”林知墨对这个名字很陌生。

    秦老解释道:“古振山,是咱们省,乃至全国仿古行当里一个传奇人物。尤其精于锔瓷(修补瓷器)和仿古做旧,手艺神乎其技,据说他修补过的瓷器,连X光都难辨真假。仿古青铜器更是他的绝活,早年有些博物馆为了展览安全,甚至私下请他做过‘替身’展品。但这人性情古怪,极其孤傲,眼里只有手艺,不懂人情世故,更不愿受体制约束。”

    胡老补充道:“大概十年前,因为一件文物的修复方案和当时博物馆的领导闹翻,他觉得对方外行指挥内行,玷污了手艺,一怒之下,撂挑子走人,从此隐居,再也不接公家的活,也几乎不和圈里人来往。有人说他回了老家乡下,也有人说他云游四方去了。他的手艺习惯,尤其是做锈的这些独门手法,圈里老人基本都认得,但没人能学到精髓。”

    “古三爷……”林知墨咀嚼着这个名字,“以他的性格和地位,会亲自参与盗窃调包吗?”

    秦老摇头:“以我对古老头的了解,不可能。他这人傲归傲,但对文物本身心存敬畏,把自己的手艺看得很重。让他为了钱去偷真东西,再用自己的手艺做假东西去换?这等于砸他自己‘手艺’的招牌,他绝对不干。他要是缺钱,随便仿点东西悄悄流出去,都有人抢着要,何必冒这么大风险?”

    “那么,这些仿品……”林知墨看着桌上的器物。

    “有两种可能,”胡老分析,“一是他早年做的‘存货’,流落出去了。二是……他的徒弟,或者得到了他真传的人做的。古老头收过几个徒弟,但据说后来都因为受不了他的脾气或者心术不正,被他赶走了。如果是他的徒弟,学到了手艺,却走了歪路,那就说得通了。”

    古三爷或其传人,提供了技术核心。那么,是谁策划了盗窃?谁提供了内部信息?谁负责销赃?

    林知墨的思路迅速清晰。他谢过两位老专家,和方明带着仿品离开文物局。

    在返回省厅的车上,林知墨对方明说:“方主任,侧写可以更新了。核心制作者,极可能是‘古三爷’的传人,而且是被逐出师门、心术不正的传人。此人掌握了顶尖的仿古做旧手艺,但缺乏师父对‘道’的坚守,将技艺用于非法牟利。他的动机,经济诉求是主要的,但可能也混杂着一种‘证明’心态——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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