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6章 博物馆魅影
    7月25日,星期二,上午。

    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的会议室里,气氛比平时多了几分凝重。椭圆形的会议桌旁,除了林知墨和方明,还坐着省博物馆的孙馆长、保卫科赵科长,以及两位省厅负责督办大要案的领导。空气里弥漫着焦虑与困惑。

    投影仪投射出的画面,是省博物馆“战国瑰宝”专题展厅的照片。展柜内,聚光灯下,几件青铜器静静地陈列着,散发着幽远的历史光泽。然而,其中三个展位现在空着,只留下标签牌,像被拔掉牙齿的颌骨,诉说着无声的失窃。

    “林专家,情况就是这样。”孙馆长五十多岁,头发花白,此刻眉头紧锁,手指敲打着桌面,“上周五(7月21日)下午闭馆前清点,一切正常。周六周日正常开放。周一(7月24日)上午开馆前例行检查,就发现这三件东西……被调包了!”他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和痛心。

    失窃的是三件战国中晚期的青铜器:一件蟠虺纹青铜鼎、一件错金嵌绿松石青铜壶、一件羽状纹青铜匜。都是国家二级文物,具有重要的历史和艺术价值。

    “调包?”林知墨的注意力被这个词紧紧抓住。不是暴力破拆,不是整体盗走,而是用仿品替换了真品。这意味着,窃贼不仅需要盗取,还需要准备足以在短时间内蒙混过关的仿制品。

    “是的,调包。”保卫科赵科长接过话头,他是个转业军人,身材魁梧,此刻脸色铁青,“我们检查了展柜,锁具完好,没有暴力开启痕迹。红外报警系统在周末两天也没有触发记录。唯一的异常,是周六晚上11点左右,东侧走廊的一个监控探头,拍到了一个非常模糊的黑色人影,一闪而过,只能判断是个中等身材的人影,戴着帽子,看不清脸。其他区域的监控要么没拍到,要么画面正常。”

    “内部人员呢?”一位省厅领导问。

    “我们第一时间封锁了博物馆,对所有当晚值班的保安、清洁工以及近期接触过这三件文物的研究人员、布展人员进行了排查和问询。”赵科长回答,“目前没有发现明显异常。值班保安两人一组,每隔一小时巡逻一次,记录完整,互相印证。而且……那三件仿品,做得实在太像了!”

    他拿出一个证物袋,里面装着那三件被换下来的“赝品”。即使隔着塑料袋,也能看出其形制、纹路、锈色与照片中的真品极为相似,非近距离仔细甄别难以察觉。

    林知墨仔细观察着投影上放大的仿品照片。方明示意工作人员将证物袋拿到林知墨面前。林知墨戴上白手套,小心地取出其中那件仿制青铜匜。入手分量似乎略轻,但形制、纹饰,甚至表面那层斑驳的“绿锈”和“土沁”,都模仿得惟妙惟肖。

    “这需要多高的手艺?”林知墨抬头,看向孙馆长,“馆长,以您的专业眼光看,仿造到这个程度,需要什么水平的人?”

    孙馆长扶了扶眼镜,凑近看了看林知墨手中的仿品,又看了看照片,长叹一声:“以假乱真!不,是几乎乱真!这绝非普通造假作坊能做出来的。你看这纹饰的铸造感、这锈色的层次和过渡、这器形的比例……没有几十年的功力,没有对战国青铜工艺深刻的理解,绝做不出来。这仿品的胎体、铸造工艺可能用了现代简化手段,减轻了重量,但这做旧的手艺……简直出神入化。我敢说,国内能达到这个水平的仿古做旧高手,两只手数得过来,而且大多年纪不小了。”

    不是普通盗贼,是拥有顶尖技艺的匠人,或者能驱使这种匠人的人。

    “而且,”孙馆长补充道,语气更加沉重,“对方非常了解我们的展览和安保。这三件器物体积适中,便于携带和隐藏,价值又足够高。展柜虽然锁着,但并非银行金库级别。他们选择在周末闭馆后动手,利用了夜间监控盲区和保安巡逻间隙,时间拿捏得非常准。我怀疑……可能有内应提供信息,或者,作案者对博物馆内部极其熟悉。”

    内应?内部人员?这是常规侦查思路。但林知墨的思维却走向了另一个方向。

    “方主任,”林知墨转向方明,“我们之前的案件,侧写往往从动机、心理、行为模式入手。但这个案子,我觉得首先要回答一个更基础的问题:谁能做到?”他举起手中的仿品,“谁能做出这样的东西?这不是靠胆子大、会开锁就能完成的。它需要极其专业、甚至堪称‘艺术’的技能。找到能做这个的人,或许就找到了案件的起点,甚至是核心。”

    方明赞同地点点头:“你的思路是对的。犯罪的门槛越高,犯罪者的画像就越清晰。这首先是一个‘能力’犯罪。”

    “孙馆长,赵科长,”林知墨问,“博物馆内部,包括合作单位,有没有这种水平的文物修复专家或仿古艺人?或者,最近有没有这类人员与博物馆有过接触,哪怕是学术交流?”

    孙馆长和赵科长对视一眼,仔细回忆后摇头:“馆里的老师傅退休了几个,在岗的几位修复师水平很高,但专精书画、陶瓷,青铜器修复和仿制不是他们的最强项。而且他们的品行我们都了解,也排查过,没有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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