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不起他的师父、向体制证明，他的手艺不仅能仿造，还能用来‘做事’，获取巨大的利益和‘成功’。”

    方明点头：“很合理。这个人，是我们首先要找的关键节点。”

    回到研究室，林知墨再次审视案件资料。他特别关注了失窃三件青铜器的详细说明：蟠虺纹鼎常用于祭祀山川，错金壶上的纹饰有明确的“山”形符号和祭祀场景，青铜匜是沃盥礼器，也与祭祀净手有关。三件器物虽然不同，但文化内涵都指向了“祭祀”，尤其是“山川祭祀”。

    “这不是随机选择。”林知墨断定，“买家，或者中间策划者，对这类有特定文化主题的文物有明确的偏好。这种偏好可能基于学术研究、个人痴迷，或者……某种神秘的、象征性的需求。这暗示销赃渠道可能非常专业，甚至直达有特殊收藏癖好的高端买家，很可能在海外。”

    他将这个发现立刻汇报给方明。方明神色严肃：“如果涉及定向盗窃和走私出境，案情就复杂了。我马上向厅领导汇报，申请协调国家安全部门介入。他们对文物走私出境网络和境外相关情报更为了解。”

    当天下午，方明通知林知墨，厅里已经批准，并联系了省国家安全厅的相关部门。一位国安部门的联络员，将于明天上午前来省厅，参与案情分析会。

    案件的层级，在悄然提升。从省内博物馆盗窃，到可能涉及顶尖仿古技艺和定向文物走私，再到国安力量的介入。林知墨感到肩上的担子更重了，但同时也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挑战感。对手的“专业性”和“组织性”，远超之前的个案犯罪者。

    他在笔记本上，为这个案件写下了新的思考方向：

    1. 寻人：寻找“古三爷”及其徒弟（尤其是被逐者）的下落。

    2. 内查：在博物馆内部进行更隐蔽、更深入的背景调查，不放过任何可能泄露信息的细节。

    3. 外联：借助国安力量，摸查近期国际黑市上对中国特定主题文物的需求动向和活跃中间人。

    4. 动机深化：理解犯罪链条上不同角色的心理——仿制者的技术炫耀与利益驱动，盗窃执行者的胆大妄为，内应者的贪婪或把柄，走私者的专业与冒险，买家的特殊癖好。

    “完美的破绽……”林知墨看着鉴定报告上对仿品做旧手法的描述。再完美的模仿，也会留下匠人独特的“笔触”。而犯罪，亦是如此。再周密的计划，也会因参与者的性格、习惯、欲望而留下裂隙。

    他要做的，就是找到这些“人的裂隙”，哪怕它们隐藏在精湛技艺和国际黑市的迷雾之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