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小军,21岁,本地孤儿。”郭所长介绍着刚汇总的信息,“根据老住户回忆和零碎记录,他大概是在1986年左右,父母先后病故——他爸是酒精中毒去世,他妈受不了打击跟人跑了,再没回来。那时李小军大概六七岁,在巷子里流浪了半年多,靠街坊邻居有一口没一口地接济。后来被居委会发现,上报后,大概在1987年,被送到了市儿童福利院。”
“福利院那边的记录呢?”林知墨问。
王锐翻看着刚拿到的复印件:“市福利院记录显示,李小军(当时登记用名)于1987年3月入院,性格内向孤僻,有轻微语言发育迟缓,智力正常。在院期间表现安静,但有时会突然情绪低落或焦躁。1993年6月,年满18岁,按规离院。离院后去向未详细记录,只写了‘自主谋生’。”
“1987年入院……”林知墨计算着,“那时他应该八九岁,对之前的创伤有清晰记忆了。在福利院度过了六年青春期,然后进入社会。”他转向郭所长,“他什么时候开始在这家送水站工作的?”
“水站老板说,是1994年春节后,大概3月份。李小军自己找上门的,说想找活干,能吃苦。老板看他可怜,就留下了,包吃住,工资不高。他就住在水站后面自己用木板和石棉瓦搭的小棚屋里。”
1994年3月入职。第一起火灾发生在1994年8月。时间上吻合——他回到熟悉的区域工作,触发了某些记忆或情绪。
“他在工作期间表现如何?和同事、客户交流怎么样?”林知墨追问。
“老板说,干活还行,力气有,也听话,让送哪送哪。就是太闷,几乎不说话,送水到客户家,放下水,拿了钱就走,多余一个字都没有。跟另一个送水工老张也没什么交流。老张说他像个‘闷葫芦’,有时候眼神直勾勾的,不知道在想啥。”郭所长描述道。
这时,会议室的门被敲响,一位穿着消防常服的中队长被引了进来。他是附近消防中队的队长,姓吴,接到派出所联系,前来配合了解情况。
“吴队长,您好。麻烦您跑一趟。”林知墨起身握手,“主要是想了解一下,在螺丝巷那几次火灾出警过程中,有没有留意到什么特别的人或事?尤其是关于一个叫李小军的送水工。”
吴队长是个爽快人,坐下后回忆道:“螺丝巷那几次火,我们都去了。火都不大,处理得快。特别的人……”他皱了皱眉,“你们这一说,我倒想起来,好像是有个小伙子,挺年轻的,好几次我们到的时候,他都已经在旁边了,有时候还帮忙递个水桶、指挥一下围观的人别挡道。看着挺热心,但又不怎么说话,就是盯着火场和我们的消防车看,眼神……有点特别,说不上来。”
“是不是瘦高个,皮肤有点黑,穿得朴素?”郭所长比划着。
“对,就是那样!”吴队长点头,“我还跟队员说过,这小伙子挺关注消防的。哦,对了,有一次,火刚扑灭,我们在收拾水带,他凑过来,很小声地问了一句:‘消防员叔叔,你们每次出警,是不是都觉得特别重要?’我当时正忙,随口回了句‘那当然,救人救火嘛’。他就点点头,走开了。”
“特别重要……”林知墨咀嚼着这句话。在李小军的认知里,消防员的到来,象征着“重要的事件”和“被需要的救援”。这正是他渴望为自己童年创伤赋予的意义。
“吴队长,你们指挥中心有没有提到过,螺丝巷的火灾报警通常比较及时?”林知墨问。
“是的!”吴队长肯定道,“有好几次,报警电话来得特别早,几乎是火刚起来没多久。我们赶到时,火势都还没完全扩散开。这为我们扑救争取了时间。我们还以为是附近群众警惕性高。”
现在看来,那“警惕性高”的群众,很可能就是纵火者本人。
“关于报假火警,您那边有记录吗?尤其是螺丝巷这一带。”林知墨引导着。
吴队长想了想,示意随行的通讯员递过来一个记录本,翻看了一下:“有。去年……大概是11月,有一次,接报说螺丝巷有老房子着火,有小孩哭。我们紧急出动,到了地方什么都没发现,虚惊一场。当时还挺生气。报案电话是公用电话,找不到人。”
时间和沈冰查到的吻合。
所有线索,都像溪流归海,指向李小军。
会议结束后,林知墨让郭所长安排两名便衣民警,对李小军进行隐蔽的、远距离的观察,重点是了解他日常活动规律、精神状态,以及他居住的棚屋内是否有异常物品。同时,不要让他察觉到被调查。
下午,观察信息陆续反馈回来。
李小军的生活极其规律:早上七点多起床,在水站吃早饭,然后开始送水。送水范围主要在螺丝巷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