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3章 生意伙伴
    6月19日,星期一。

    平山县的夏日清晨,已经有些闷热。县公安局的院子里,几棵老槐树上的知了聒噪个不停,却压不住刑警大队办公室里那股焦灼与期待混杂的气氛。省厅技术处的加急检验报告,在昨晚深夜通过传真机(一种在当时还算先进的设备)传了过来,虽然字迹有些模糊,但关键内容清晰可辨:

    “送检衣物擦拭物中,检出微量人体上皮细胞成分。经初步血型鉴定(ABO系统),该细胞成分为O型。备注:因检材量极少且年代久远,鉴定结果存在一定不确定性,但综合形态学观察,支持为他人皮肤组织。建议结合案情谨慎使用。”

    O型!

    王建国档案里明确记载的血型是A型。这微小的、来自衬衫袖口的组织碎屑,血型与死者不符!

    尽管报告措辞谨慎,但在林知墨和所有办案人员眼中,这无异于一道惊雷,彻底劈开了“意外事故”的阴云。死者王建国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确实抓伤了另一个人,一个O型血的人!谋杀,板上钉钉。

    “O型血……立刻查王建国社会关系里,所有O型血的人!重点是有矛盾冲突的!”吴大队激动地拍着桌子。

    林知墨却显得更为冷静,他盯着报告,脑中飞速运转。血型是重要的筛查条件,但O型血在人群中的比例较高(约30%-40%),仅凭此点还不够。必须结合其他线索。

    “刘志强。”林知墨抬起头,“他的血型,能查到吗?”

    “正在查!”一名刑警回答,“我们已经通过卫生院和厂医务室(刘志强曾在县农机厂工作)的旧档案在查了,也安排了人准备接触他本人,看能否在不引起警觉的情况下问到,或者观察他是否有献血证之类的东西。另外,关于他和王建国的矛盾,有眉目了!”

    负责外围调查的民警带来了新的信息:通过走访当年和王建国一起跑过车、喝过茶的几个老司机,以及调阅(费了很大劲)县法院1990年底的民事案件立案登记簿(未正式立案的纠纷记录可能不完善),拼凑出一个情况:王建国在1990年9月,也就是案发前约一个月,曾多次在熟人圈子里抱怨刘志强“不地道”,合伙跑车赚的钱“账目不清”,刘志强还欠他一笔三千块钱的借款(在当时是巨款)迟迟不还。王建国甚至放话,如果刘志强再不还钱、算清账,就要去法院告他。

    “三千块!90年的三千块!”吴大队咋舌,“这绝对够得上杀人动机了!而且时间点,案发前一个月矛盾激化,王建国威胁要起诉……太吻合了!”

    “刘志强当时的反应呢?”林知墨问。

    “据说开始是躲着,后来好像也放过狠话,具体内容传了几个人记不清了,但肯定闹得很不愉快。案发后,刘志强好像消停了一阵子,那笔债估计也不了了之了。”

    “经济纠纷,重大利益冲突,O型血……”林知墨在白板上将这些要素连线,“他现在人在哪里?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刘志强,37岁,案发时32岁。原来在县农机厂当司机,90年左右厂子效益不好,他经常请假出来跟王建国合伙干私活。王建国出事后没多久,他就从农机厂停薪留职了,后来好像倒腾过一阵子小商品,现在在县城东头开了个小五金店,已婚,有个孩子。”调查民警汇报得相当详细。

    “家庭住址、店铺地址都要。安排两组人,一组以调查其他治安问题(比如五金店消防、暂住人口登记)的名义,正面接触他,观察其反应,特别是注意观察他的双手、小臂、脖颈等部位,是否有陈旧的、疑似抓痕的疤痕。另一组,侧面走访他的邻居、现在的熟客,了解他的为人,以及1990年秋冬时节,他是否有过受伤、就医或者行为异常的情况。”林知墨部署。

    “明白!”

    行动迅速展开。下午,正面接触小组传回消息:刘志强本人见到了,个子不高,有些发福,面相看起来有点油滑。对于民警的“例行检查”,他起初有点紧张,但很快恢复常态,抱怨生意难做,配合看了执照之类的。民警特意找了借口(比如递烟、请他帮忙搬个东西)近距离观察了他的双手。

    “右手手背,靠近虎口和腕骨连接的地方,有一道大概三四厘米长的陈旧性疤痕,颜色比周围皮肤浅,略微凸起,形状……不太规则,有点像……细长的‘S’形或者说是几道短线交错。”前往接触的刑警在电话里描述,“我们装作随口问怎么伤的,他顿了一下,说‘嗨,老早以前干活,被铁皮划的,没事儿’。”

    抓伤愈合后的疤痕,尤其是被指甲抓伤,往往就是不规则、线状、可能多条并列!而“被铁皮划的”虽然常见,但其顿一下的反应和疤痕形状,引起了刑警的高度怀疑。

    侧面走访组也有收获:刘志强的一个老邻居回忆,90年秋天那阵子,好像看见刘志强手上缠过纱布,问起他说是修车碰的。但具体时间记不清了。另外,刘志强老婆有一次跟邻居妇女聊天时抱怨过,说刘志强那段时间“心神不宁”,“晚上老睡不好”,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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