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0章 老宅
    5月28日,上午九点五十分。

    北郊农场的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尽,像一层薄纱罩着田野和房舍。土路两旁的白杨树高大笔直,树叶在晨风中沙沙作响。偶尔有自行车骑过,车铃叮当,是农场职工去值班或买菜。

    林知墨坐在一辆民用吉普车里,车停在农场家属区入口外两百米的路边。开车的是个年轻民警,穿着便装。

    “林主任,前面就是家属区了。房子在第三排最东头。”民警指着前方。

    林知墨透过车窗看去。那是一排排红砖平房,样式统一,带小院。房子大多有些年头了,墙皮剥落,院墙斑驳。有些院子种了菜,有些荒着,长满杂草。

    第三排最东头的那栋,院墙比其他家高一些,上面确实插着碎玻璃——在晨光下反射着细碎的冷光。院子里很干净,没有杂草,显然被打扫过。

    “我在这里等。”民警说,“对讲机测试一下。”

    林知墨从公文包里取出便携式对讲机,按下通话键,低声说:“测试。”

    对讲机里传来周浩的声音,有些电流声但清晰:“收到,信号良好。我们已经就位,树林组距离院子一百米,观察点在五百米外。一切正常。”

    “我进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注意安全。”

    林知墨把对讲机放回公文包,但让天线露在外面——这样信号会好一些。他推开车门。五月底的早晨还有点凉,风拂过田野,带来泥土和植物的气息。他穿着普通的白衬衫、灰色长裤,手里提着那个黑色公文包——里面是对讲机、笔记本和笔,还有那封“第二题”的信。

    他沿着土路走向家属区。路上遇到一个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,好奇地看了他一眼。林知墨点点头,没有停留。

    第三排,最东头。

    老宅的院门是木制的,漆已经掉光,露出原木的颜色。门虚掩着,没有上锁。

    林知墨在门前站了三秒,然后推门。

    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院子不大,约二十平米,水泥地面扫得很干净,连一片落叶都没有。墙角堆着一些旧砖块,上面长着青苔。正对着院门的是房子的正门,也是木门,关着。

    院子里静得出奇。没有鸟叫,没有虫鸣,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广播声——大概是哪家在听早间新闻。

    林知墨走到正门前,抬手,敲了三下。

    门内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他又敲了三下,这次重一些。

    还是没声音。

    林知墨握住门把手,轻轻一推——门开了。

    里面是客厅,约十五平米。出乎意料的整洁:地面扫过,桌椅擦过,甚至窗玻璃都擦得透明。客厅中央摆着一张旧木桌,深棕色,漆面斑驳。桌旁两把木椅子,相对而放。

    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,黑色硬皮封面,纸张泛黄。旁边还有一支老式钢笔,笔帽拧开,搁在笔记本旁。

    林知墨没有立刻进去,而是站在门口观察。

    客厅的布置很简单:靠墙一个老式碗柜,玻璃门里空荡荡的;一张方桌,两把椅子;墙上贴着几张发黄的奖状,字迹已经模糊,但能看出是“三好学生”“数学竞赛第一名”之类的。奖状的主人都是“陈文渊”。

    最引人注目的是正面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,镶在简陋的木框里。照片上是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,表情严肃,眼神锐利——陈国栋,陈文渊的父亲。

    照片下的墙面上,用图钉钉着一张纸,上面打印着一行字:

    “教育的本质是唤醒,而非灌输。”

    陈文渊的笔迹。

    林知墨走进客厅,脚步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。他走到桌边,看向摊开的笔记本。

    那是陈国栋的日记。摊开的那一页,日期是1980年9月12日,正是档案里提到的那天。字迹严厉:

    “文渊今日数学考98分,错两道计算题,粗心所致。责令其抄写错题五十遍,晚饭后完成。玉不琢不成器,日后方知严父苦心。”

    旁边有另一行字,用不同的笔迹写的,字迹工整但更纤细——是陈文渊后来加上的:

    “我用了整整四个小时抄写。那天晚饭是冷的,母亲偷偷给我留了半个馒头。父亲说,记住这次教训。”

    林知墨抬起头。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气味:霉味、灰尘味,还有一种极淡的草药香——艾草和薄荷混合的味道,和那封信上的气味一样。

    “你来了。”

    声音从里屋传来,平静,温和,像老师在课堂上开口。

    林知墨转过身。

    陈文渊从里屋走出来。他穿着白衬衫,熨烫得平整,灰色长裤,皮鞋擦得干净。头发梳得整齐,脸上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看起来不像罪犯,更像一位学者或教师。

    他的神情很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。

    “林老师,欢迎。”他走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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