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9章 第二题
    5月27日,上午九点,省厅指挥中心的空气凝滞得像胶水。

    长条桌上摊着北郊农场的地形图、老宅的建筑平面图、还有陈文渊的全部档案。林知墨站在桌前,手里拿着那封“第二题”的信,已经看了不下十遍。

    刘副总队长、周浩,还有省厅刑侦总队的几个专家围坐一旁。每个人面前都有一杯茶,但没人去碰,茶水表面已经结了薄薄的膜。

    “老宅结构简单,三间平房,带个小院。”周浩用铅笔在地形图上画着,“正门朝南,后面有个小窗。院子围墙高一米八,砖砌的,上面有碎玻璃——农场当年的标准防盗措施。”

    林知墨看向建筑平面图。老宅是典型的七十年代农场家属房:进门是客厅,左边卧室,右边厨房和储藏间。总面积不到五十平米。

    “他选择这里,因为这是他心理的起点。”林知墨说,“‘我为什么开始’——答案就在他的童年,在他和父亲的关系里。”

    一个专家皱眉:“所以我们进去,是要跟他探讨童年创伤?”

    “是心理博弈。”林知墨放下信,“陈文渊至始至终都把自己放在‘教育者’的位置上。他设计这套‘期末答辩’,是为了验证他的理念是否被理解,也是为了……获得某种认可。”

    “认可?”

    “来自一个他认为够格的‘学生’的认可。”林知墨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,“他父亲严厉,很少认可他。成年后,他把这种对认可的渴望,投射到他的‘教学’中。他希望有人——具体来说,是我——能理解他的‘深意’,能给他的‘教学’打分。”

    刘副总队长沉吟:“所以他不会伤害你,至少在‘答辩’完成前不会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伤害我会破坏这场‘教学’的完整性。”林知墨转身,“但他会设置心理陷阱,会用语言和逻辑施压,会试图证明他的道路是唯一正确的。我要做的,不是说服他——那不可能——而是解构他的逻辑,让他看到自己理念的漏洞和根源。”

    周浩问:“如果谈崩了呢?”

    “那就需要你们介入。”林知墨说,“但我会尽量避免。这场对话本身,就是了解他最后心理状态的关键。”

    技术科的人送来通信设备。那是一台便携式对讲机,比饭盒略小,可以放在公文包里。有效通讯距离标称三公里,实际环境中在开阔地可能两公里左右。

    “测试过吗?”林知墨问。

    “测试了,在农场那种开阔地,两公里内清晰。”技术员说,“但老宅如果是砖墙,信号会衰减。所以我们建议你把对讲机天线拉出来,放在靠窗的位置。”

    林知墨接过对讲机,试了试——需要按下一个物理按键才能通话,松开就停止。他检查了电池,是那种可充电的镍镉电池,已经充满电。

    “安全词定了吗?”刘副总队长问。

    “天气。”林知墨说,“如果我提到‘今天天气不错’或者类似的,就表示需要紧急介入。否则,无论听到什么,都不要动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他突然动手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不会。”林知墨很肯定,“那不是他的风格。”

    一个老刑侦专家开口:“林主任,我知道你擅长心理分析,但犯罪分子的行为不可预测。陈文渊已经走到这一步,没有退路了,他可能做出极端行为。”

    “正因为他没有退路,才更需要完成这场‘答辩’。”林知墨说,“对他来说,这比逃跑或对抗更重要。这是他的‘作品’的收官,是他给自己的一个交代。”

    会议室里安静下来。所有人都知道,这个决定有风险,但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。强攻老宅,陈文渊可能拒捕或自毁;布控等待,他可能根本不现身。只有按他的“游戏规则”进去,才有机会结束这一切。

    上午十点,背景调查的补充资料送来。

    陈国栋的档案里有几份当年的工作笔记复印件。字迹严厉,措辞刻板,多是批评下属或记录“违纪行为”。其中一份提到儿子陈文渊:

    “1980年9月12日,文渊数学考了98分,错了两道计算题。责令其抄写错题五十遍,晚饭后完成。玉不琢不成器。”

    另一份:

    “1982年5月6日,文渊与同学争执,被老师批评。回家罚站两小时。需牢记:谦逊守礼,方为君子。”

    严厉到近乎苛刻的教育方式。林知墨能想象,一个小男孩在这样的父亲面前,永远达不到“足够好”的标准。

    还有一份陈文渊中学老师的回忆记录,是警方走访时记录的:

    “陈文渊成绩很好,但性格孤僻,很少与同学交往。有一次作文比赛,他得了二等奖,父亲来学校领奖时,当着老师的面说‘为什么不是一等奖?’。孩子当时低着头,一句话没说。”

    童年创伤的轮廓清晰起来。

    “他父亲1990年去世,肝癌。”刘副总队长翻着死亡记录,“陈文渊当时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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