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边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“请坐。”

    林知墨坐下，把公文包放在腿边。陈文渊在对面的椅子坐下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，姿态放松。

    两人隔着桌子对视。阳光从东面的窗户照进来，在桌面上投下一方明亮的光斑。灰尘在光柱中飞舞，像微小的星辰。

    “你能找到这里，说明你理解了第一题。”陈文渊开口，声音平缓，“红星灌溉站是我父亲当年负责的农田水利项目之一。他花了三年时间修建那条灌溉渠，但农场停产后，一切就废弃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选择那里，因为那是他少数‘建设性’工作的地方。”林知墨说，“你想告诉我，即使是看似建设性的东西，最终也会荒废？”

    “不完全是。”陈文渊微笑，“我想告诉你，系统的记忆是短暂的。一个人倾注心血的建设，一旦失去‘用处’，就会被遗忘。就像吴志刚当年的错误，系统选择‘调离’来遗忘，而不是真正解决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绑架他，是为了让系统‘记起来’？”

    “是为了让像你这样的人记起来。”陈文渊纠正道，“系统本身没有记忆，但系统中的人有。如果你理解了第一题，就说明你已经看到了系统处理‘错误’的惯性模式——掩盖、调离、遗忘。这就是我要教的第一课。”

    林知墨没有反驳。他打开公文包，拿出笔记本和笔，放在桌上，但没有立刻记录。

    “那么第二题。”陈文渊身体微微前倾，“‘我为什么开始？’这是最后的考题。答案就在这个房间里，在我的童年里，在我父亲的教育里，也在你面前这些物品里。”

    他指了指墙上的奖状，桌上的日记，还有那张黑白照片。

    “我需要你的答案，林老师。”陈文渊的眼神变得专注，“不是猜测，不是侧写，是理解。为什么一个人会选择用这种方式，来‘教育’这个社会？”

    房间安静下来。远处传来广播声，是早间新闻的结束音乐，然后是一段戏曲唱腔。

    林知墨看着陈文渊，看着这个精心布置的“考场”，看着那些被精心保存的童年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