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4章 审讯
    省厅审讯室的日光灯发出稳定的嗡嗡声。

    孙哲坐在审讯椅上,手铐在桌面上反射着冷光。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六个小时——从昨晚被捕到现在,除了必要的程序,没有人和他说过话。这是林知墨要求的,让他在寂静中反复咀嚼自己的失败。

    上午十点,林知墨推开审讯室的门。他手里只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,很薄。

    赵建国在旁边的观察室里,透过单向玻璃看着。记录员准备好了纸笔。

    林知墨在孙哲对面坐下,没有立刻开口。他先打开文件夹,慢条斯理地整理里面的文件:现场照片、物证清单、笔迹鉴定报告、购买记录复印件。每一页都翻得很慢,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孙哲的喉结动了动。他的黑框眼镜已经被收走,现在眯着眼睛,显得有点不适应。

    “孙哲。”林知墨终于开口,声音平稳得像在念实验报告,“知道为什么请你来这里吗?”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抓我。”孙哲的声音有点哑,但努力保持镇定,“我只是去艺术区逛逛,想找灵感……”

    “找灵感需要带麻绳、乙醚和相机吗?”林知墨打断他,抽出一张照片推过去。

    那是昨晚在李雯工作室缴获的物品照片,在证物袋里整齐排列。

    孙哲的嘴角抽动了一下:“那是……那是我的艺术素材。行为艺术需要道具。”

    “行为艺术?”林知墨又推过去一张照片,孙哲笔记本里那页写着“让其在睡眠中永恒”的草图,骷髅符号被红笔圈出来,“这也是行为艺术?”

    孙哲沉默。

    “那我们说说另一件‘作品’。”林知墨换了一张照片:艺术学院后巷现场,陈浩在浴缸里的尸体,“这个呢?也是行为艺术?”

    “我不认识那个人。”孙哲别开视线。

    “但认识他的画。”林知墨又推过去一份文件,“三个月前,陈浩在先锋画廊办个展,你在现场当众骂他的画‘毫无灵气,全是垃圾’。画廊老板和三个客人都能作证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艺术批评!我有发表意见的权利!”

    “艺术批评需要发展到杀人吗?”林知墨的语气依然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针,“你嫉妒他,对吗?他比你年轻,比你晚毕业,却能办个画展,哪怕一幅都没卖出去,但至少他有机会站在灯光下。而你,在画廊干了五年,连一幅自己的画都挂不上去。”

    孙哲的脸白了。他咬住下唇,手指在桌面上收紧。

    “让我们看看你的画。”林知墨从文件夹里取出几张照片,是孙哲阁楼里那些临摹练习和未完成的原创画,“这些是你画的。技巧生硬,色彩关系混乱,构图平庸。画廊老板评价得很准确:‘缺乏感觉’。”

    “你懂什么!”孙哲突然爆发,身体前倾,“你们这些外行人,根本不懂什么是艺术!艺术不是讨好大众,不是卖钱!艺术是表达!是灵魂的呐喊!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就用别人的生命来‘呐喊’?”林知墨等他喊完,才缓缓说,“因为你自己的‘呐喊’太微弱,没人听得见,对吗?”

    这句话像一盆冰水,浇在孙哲头上。他僵在那里,嘴唇颤抖,却说不出反驳的话。

    林知墨继续,语速不快,但每个字都精准地扎进要害:“你收集犯罪报道,翻译国外的案件,模仿‘教师’案的思路,幻想自己也能制造一场‘震撼艺术界’的事件。但你知道吗?你连模仿都模仿不好。”

    他推出现场草图和孙哲笔记本里练习稿的笔迹鉴定报告:“同一支笔,同一种错误的透视,同样的比例失调。你为了布置陈浩的现场,练习了至少十遍,但最后还是画得像小学生的涂鸦。”

    “那不是涂鸦!”孙哲的声音在发抖,“那是……那是我的构思!”

    “构思?”林知墨抽出那张打印字条的照片,“‘艺术的真实,高于生命的真实。’这句话从哪里抄的?某本二流的艺术理论书?还是你自己编的、自以为深刻的句子?”

    孙哲不说话,但额头上开始冒汗。

    “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真实。”林知墨靠回椅背,眼神像手术刀一样解剖着对面的人,“陈浩死前的挣扎是真实的,他指甲里的皮屑是真实的,他脖颈上的瘀痕是真实的。而你泼上去的红色颜料,是五块钱一瓶的廉价货,连真正的血都模仿不像。”

    “艺术的真实……”孙哲喃喃重复。

    “那不是艺术,是拙劣的模仿秀。”林知墨的声音冷下来,“你模仿《马拉之死》的构图,但连浴缸的倾斜方向都搞反了。你模仿‘教师’案的概念,但陈文渊至少有一套自洽的、扭曲的逻辑体系,他真的是在‘教导’社会,尽管方式是罪恶的。而你

    他停顿,让寂静在房间里蔓延。

    “你只是虚荣和嫉妒。你杀陈浩,不是因为他阻碍了艺术,而是因为他的存在提醒了你自己的平庸。你计划杀李雯,不是因为她配不上艺术,而是因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