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她的成功映照出你的失败。”
孙哲的肩膀垮下来。他低着头,盯着自己铐在一起的手腕,那些青筋在苍白的皮肤下突起。
“你连犯罪都在模仿别人。”林知墨最后说,“这不是艺术,甚至不是合格的犯罪。只是一场庸俗的、可悲的闹剧。”
这句话成了最后一根稻草。
孙哲的肩膀开始颤抖,起初是细微的,然后越来越剧烈。他抬起头,脸上全是泪,不是悔恨的泪,而是某种幻灭的、崩溃的泪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想证明……”他哽咽着,“他们都说我没才华,说我眼高手低……我只是想让他们看看,我能创作出震撼人心的东西……”
“用谋杀来震撼人心?”林知墨问。
“死亡是最极致的艺术!”孙哲几乎是吼出来,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,“生命会腐朽,但艺术永恒!如果我的画没人记住,那至少……至少我的‘作品’会被记住!”
“会被记住的只有你的名字,作为杀人犯的名字。”林知墨平静地说,“而陈浩和李雯的作品,会继续存在。哪怕不完美,哪怕不出名,但那是真正的创作。你的所谓‘作品’,只是一具尸体和一堆廉价颜料,很快就会被忘记。”
孙哲彻底崩溃了。他趴在桌上,嚎啕大哭,像个被夺走玩具的孩子。
林知墨没有安慰他。他等哭声渐渐减弱,才开口问作案细节。
孙哲供认得很详细,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讲述他的“创作过程”:如何选择陈浩作为第一个目标,如何提前偷走废弃浴缸,如何练习构图,如何购买颜料,如何在那个周二晚上尾随陈浩回家,敲门谎称要买画,进门后从背后扼住他的脖子……
“他挣扎得很厉害……我没想到……但我不能停,停了就前功尽弃……”孙哲的声音空洞,“他死后,我把他拖到浴缸里,摆姿势,泼颜料……完成的时候,天都快亮了。”
“字条呢?”
“提前打印好的。我怕手写会被认出笔迹。”孙哲苦笑,“我以为会很完美……但你们这么快就找到了我。”
“因为你留下太多痕迹。”林知墨说,“艺术修养不足的人,连犯罪都会露出破绽。”
审讯在下午三点结束。孙哲在笔录上签字时,手还在抖。他签完,抬起头,眼睛红肿,但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释然——也许对他而言,承认失败比继续活在“怀才不遇”的幻梦里,反而更轻松一些。
林知墨收拾文件夹,准备离开。
“警察同志。”孙哲突然叫住他。
林知墨回头。
“我的那些画……真的那么差吗?”孙哲问,声音很轻。
林知墨看着他,看了几秒,然后说:“重要的不是好坏,是你把才华的不足,归咎于整个世界的不公,然后选择用最错误的方式来证明自己。”
他转身走出审讯室。门在身后关上,隔绝了孙哲呆坐在椅子上的身影。
观察室里,赵建国递过来一杯水。“结束了?”
“结束了。”林知墨接过水杯,“动机、过程、证据,全部闭合。”
“你最后那句话挺狠的。”
“实话而已。”林知墨喝了口水,“有些人需要被真相刺痛,才能从自己的幻梦里醒过来。”
虽然对孙哲来说,醒来的时候,已经身在牢笼。
但至少,他不会再有机会用“艺术”的名义,去剥夺另一个人的生命。
这才是最重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