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8章 盯梢
    5月11日,星期四。老鹰岭山区的晨雾像乳白色的牛奶,灌满了山谷的每一个缝隙。

    张勇带着六名便衣民警,在天亮前就抵达了预定位置。他们穿着林业调查员的灰色工作服,背着帆布包,包里装着的不是测量仪器,而是红外警报器、无线接收器和备用电池。

    三条通往野狼沟的小径在地图上被标为A、B、C线。A线是干涸的河床,B线是山脊羊肠小道,C线最隐蔽,要从一片乱石坡爬上去。张勇亲自带两人走C线,其余四人分成两组负责A、B线。

    红外警报器只有香烟盒大小,外壳涂着迷彩色。张勇把它固定在一棵老松树的树干上,离地一米五,正对小径方向。探测器的镜头像一只沉默的眼睛,凝视着前方的山路。

    “有效距离五十米。”张勇调试着接收器,屏幕上的绿灯稳定亮起,“有人或动物经过,它会发信号到接收器,同时记录时间。”

    年轻民警小陈蹲在旁边,好奇地看着:“这玩意真灵?”

    “省厅的新家伙,去年破走私案用过一次,效果不错。”张勇收起工具,“走吧,去下一个点。”

    他们在三条小径上一共布设了九个警报器,形成三道防线。接收器设在距离野狼沟入口三公里外的一处山坳里,那里搭了个简易隐蔽所,用伪装网覆盖,从空中看就像一堆枯枝。

    下午两点,所有警报器测试完毕。张勇通过电台向指挥部报告:“网已布好,等待入网之鱼。”

    林知墨在省厅指挥部收到消息时,正在看柳树镇、石堡乡、李家坳的乡镇布局图。沈冰已经把这些地方所有商店、供销社、加油站的位置标注出来,连店主姓名和营业时间都查清了。

    “重点监控柳树镇的‘老刘杂货店’。”林知墨用红笔圈出一个点,“张勇说这家店货最全,柴油都有的卖。店主刘富贵,五十八岁,以前在矿区开过小卖部,认识人多。”

    “已经通过当地派出所接触过了。”沈冰翻着记录,“刘富贵愿意配合,他儿子在县里当老师,很好做工作。”

    “告诉他,如果见到右腿不便的人来大量采购,不要表现异常,正常交易,但记住对方买了什么、用什么钱付款。如果可能,留意摩托车特征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时间在等待中变得粘稠。指挥部墙上的时钟指针走得格外缓慢,每一声滴答都像在敲打神经。

    晚上十一点零七分。

    C线第二个警报器的红灯在接收器屏幕上闪烁,发出轻微的蜂鸣声。张勇猛地坐直身体,盯住屏幕——时间戳:23:07:14。

    “有动静。”他压低声音对着电台说。

    隐蔽所里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张勇抓起夜视望远镜,爬上旁边的一块巨石。夜色浓重,山体像巨兽的黑色脊背。他调整焦距,看向C线方向。

    起初只有风声和虫鸣。

    然后,一点微弱的光出现在山路的拐弯处——是摩托车的大灯,但用布蒙着,只透出昏黄的一小圈光晕。引擎声被山谷吸收大半,传到这边时只剩下沉闷的突突声,确实像老猎人描述的“跟拖拉机似的”。

    车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夜视望远镜的绿色视野里,长江750的轮廓逐渐清晰:军绿色的车身,侧斗的帆布篷已经破损,右侧轮胎在颠簸中上下跳动。骑手戴着头盔,但身形魁梧,右腿在踩刹车和换挡时动作明显僵硬——那不是正常的弯曲,而是像一根棍子在机械地移动。

    侧斗里坐着一个人,裹着军大衣。后座上还有一人,背着一个大编织袋。

    三人都没有说话。摩托车以三十公里左右的时速驶过C线,向山外方向而去。经过红外警报器时,车尾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红痕。

    “一辆长江750,三人,出山方向。”他对着电台报告,声音平静,但手心已经出汗。

    “收到。”指挥部的回复简短,“山下已准备。”

    柳树镇在午夜时分沉睡。老街上的路灯隔五十米一盏,灯光昏黄,勉强照亮坑洼的水泥路面。老刘杂货店的卷帘门已经拉下,但侧面的小窗还透着光。

    刘富贵坐在柜台后,手里拿着今天的《平山晚报》,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派出所李所长下午特意来交代过,他心里像揣了只兔子,七上八下。

    十二点过五分,门外传来摩托车熄火的声音。

    接着是敲门声,三下,重,两下,轻——某种暗号。

    刘富贵深吸一口气,起身开门。卷帘门拉上去一半,三个人弯腰钻进来。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,脸黑,眼窝深,正是赵永贵。他后面跟着一个走路一拐一拐的年轻人,还有个小个子,手里拎着空编织袋。

    “老刘,备点货。”赵永贵的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    “要啥?”刘富贵努力让声音正常。

    赵永贵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,上面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着:压缩饼干20包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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