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步勘查，起火点不止一处，疑似纵火。
秦铁山和沈冰赶到现场时，天还没亮。烧焦的房屋冒着青烟，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。几个受灾的居民裹着棉被，在寒风中瑟瑟发抖，脸上满是惊恐和茫然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秦铁山问辖区派出所的民警。
“应该是人为纵火。”民警指着几个位置，“这里，这里，还有那里，都有明显的起火点。而且我们在现场发现了汽油残留物。”
“有嫌疑人吗？”
“正在排查。这三间房子住的都是纺织厂的老职工，关系好像还不错，没听说有什么仇家。”
沈冰走进烧毁的房屋，仔细观察。火是从外向内烧的，窗户玻璃破碎，窗框烧得最严重。地上有液体流淌燃烧的痕迹——确实是助燃剂。
她注意到一个细节：三间房子的门上都用粉笔画了奇怪的符号，像是圆圈里有个叉。虽然被火烧得模糊，但还能辨认。
“这个符号，以前见过吗？”她问居民。
一个老工人看了半天，摇摇头：“没见过。会不会是小孩子乱画的？”
沈冰拍下照片，回到CBA办公室后，开始分析。
纵火案通常有几种动机：报复、泄愤、骗取保险金、或者精神疾病。从现场看，报复的可能性最大——针对特定的三户人家。
但为什么要针对这三户？他们有什么共同点？
沈冰调取了三户居民的资料：都是纺织厂退休职工，年龄在60-70岁之间。住在厂区家属院几十年了，社会关系简单。子女都不在身边。
走访邻居，得到的信息也差不多：老工人，老实本分，没和人结过仇。
那为什么会被针对？
沈冰再次研究那些粉笔符号。圆圈里一个叉——这个符号很常见，可以表示“禁止”、“错误”、“否定”。在纵火案中，可能象征凶手对这些住户的“判决”或“惩罚”。
“凶手可能认为这三户人家做错了什么事，他在执行‘正义’。”沈冰在白板上写下推断。
但具体是什么事？三十年的老工人，会犯什么值得被纵火惩罚的“错误”？
沈冰决定换个思路：不从受害者出发，而从纵火行为本身分析。
纵火是一种破坏性极强的犯罪，往往反映出凶手内心的愤怒、无助和失控。选择凌晨两点作案，说明凶手希望不被发现，有一定预谋。使用汽油，说明决心很大，就是要造成严重破坏。
多个起火点——不是随便泼洒汽油，而是精心选择的位置。三间房子，六个起火点（每间两个），分布对称。
“仪式感。”沈冰轻声说。
她想起林知墨讲过的“仪式性犯罪”：凶手在犯罪过程中重复某些固定行为，这些行为对他的心理有特殊意义，但与犯罪目的无关。
六个起火点，对称分布，门上画符号——这些可能都是仪式的一部分。
那么，仪式的内容是什么？对称可能象征“平衡”、“公平”。符号可能象征“审判”。纵火本身可能象征“净化”、“清除”。
凶手在“清除”他认为“有罪”的人。
但罪是什么？
沈冰再次走访家属院，这次她问了一个更宽泛的问题：“最近家属院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？或者，这三户人家有没有共同参与过什么事？”
一个中年妇女想了想：“特别的事……哦，上个月厂里搞退休职工慰问，他们三个是老代表，去厂里开了会。”
“什么会？”
“好像是关于家属院改造的。厂里想把这片平房拆了盖楼，但他们几个老职工不同意，说这是他们干了一辈子的地方，有感情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就不了了之了。厂里说再研究研究。”
家属院改造……老职工反对……纵火……
沈冰心里有了一个猜想。
她找到纺织厂现任厂长，了解情况。
厂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，看起来很干练：“是有这个事。厂里想改善职工居住条件，计划把老平房拆了，盖两栋六层住宅楼。大部分职工都同意，就那几户老职工不同意，说舍不得，还说要保留‘历史记忆’。”
“他们的反对对项目影响大吗？”
“说大不大，说小不小。”厂长有些无奈，“他们资格老，在退休职工里有点影响力。他们一反对，其他一些老职工也跟着犹豫了。项目就卡住了。”
“项目卡住，对谁影响最大？”
“当然是厂里……哦，还有施工队。施工队是外包的，已经进场做前期准备了，现在停工，他们也有损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