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废弃工厂区原是南江的老工业基地,九十年代初企业改制后,大部分工厂倒闭搬迁,留下一片破败的厂房和仓库。
秦铁山带着八个刑警,分成四组,从不同方向进入厂区。早春的晨雾还未散尽,废弃的建筑在雾气中若隐若现,像是蒙着一层灰纱。
“一组报告,东区无异常。”
“二组报告,西区发现近期有人活动的痕迹,有食品包装袋和烟头。”
“三组报告,北区有个仓库门锁被破坏,里面可能有情况。”
秦铁山按住对讲机:“三组原地待命,不要打草惊蛇。二组向三组靠拢,一组外围警戒。我马上到。”
他带着两个刑警,快速穿过废墟,来到北区仓库。
这是一个老式的砖混结构仓库,窗户大多破碎,铁门半掩着,锁已经被撬开。地面上有新鲜的脚印,从大小和花纹看,与杜明家中鞋柜里的鞋子相符。
秦铁山做了个手势,两名刑警一左一右贴在门边。他深吸一口气,猛地推开门。
“警察!不许动!”
仓库里很暗,只有几缕光线从破窗透进来。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化学药水的混合气味。
没有人回应。
秦铁山打开手电筒,光束扫过仓库内部。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暗房:几张桌子拼在一起,上面放着冲洗设备、底片、相纸。墙上贴着照片,全是婚礼现场。
在一张桌子旁,杜明背对着门,正在冲洗照片。他动作很慢,很专注,仿佛没听到身后的动静。
“杜明!举起手来!”秦铁山喝道。
杜明缓缓转过身。他穿着灰色的夹克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脸上没什么表情,很平静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他说,声音平淡,“稍等一下,这张照片马上就好。是去年拍的,一直没时间冲洗。”
“举起手!靠墙!”秦铁山握紧枪,步步逼近。
杜明看了看手里的底片,又看了看秦铁山,轻轻叹了口气,把底片放回显影盘,举起双手。
两名刑警迅速上前,给他戴上手铐。
整个过程,杜明没有反抗,甚至很配合。
秦铁山环视这个临时暗房。墙上贴满了照片,都是偷拍的婚礼现场。桌子上除了冲洗设备,还有几个小药瓶、一些工具、一本摊开的日记。
“带走。”秦铁山说。
杜明被押出仓库时,抬头看了看天。晨雾正在散去,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。
“今天天气不错。”他轻声说,“适合拍婚纱照。”
没有人接话。
警车呼啸着驶回市局。
审讯室里,杜明坐在椅子上,手铐闪着冷光。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些,眼角的皱纹很深,眼神有些空洞。
秦铁山和沈冰坐在对面。摄像机已经开始记录。
“姓名。”秦铁山问。
“杜明。”
“年龄。”
“38。”
“知道为什么抓你吗?”
“知道。”杜明点点头,“为了那些婚礼。”
“哪些婚礼?”沈冰问。
“王建军、赵明、张伟。”杜明一个个数出来,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名单。
“你对他们做了什么?”
“我帮助他们结束了虚假的幸福。”杜明说,“他们笑得太刺眼了,让人不舒服。”
秦铁山强压怒火:“所以你就杀了他们?”
“我没有杀人。”杜明摇头,“我只是制造了一些‘意外’。如果他们真的幸福,真的健康,这些意外就不会发生。”
“强词夺理!”秦铁山拍桌子,“王建军的刹车油管是你磨的吧?赵明的药是你换的吧?张伟的水里你下了药吧?”
杜明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头:“是我做的。但我没有杀他们,是他们自己的问题。”
沈冰接过话:“为什么要留下黑色羽毛?”
这个问题让杜明眼神波动了一下。他看向沈冰,第一次认真打量她。
“你也是女人,应该能理解。”他说,“羽毛是纪念。纪念那些短暂的东西,比如幸福,比如爱情。”
“纪念谁?”沈冰轻声问。
杜明没有马上回答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戴着手铐的手,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苏晴。”他终于说,“我的未婚妻。1985年,在我们婚礼前一周,她心脏病去世了。”
审讯室里很安静。
“她走的时候,穿着婚纱。”杜明继续说,声音很轻,“她说那是她最幸福的一天。可是幸福那么短暂,说没就没了。”
“所以你就恨所有幸福的人?”秦铁山问。
“不是恨。”杜明摇头,“是……提醒。我想提醒他们,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