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是假的,是短暂的。就像苏晴,那么美,那么好,说走就走了。凭什么这些人可以一直笑下去?”
沈冰看着他:“你认为你在做正确的事?”
“我在做真实的事。”杜明说,“让那些虚假的笑容消失,让那些短暂的幸福终结。这样,苏晴就不会显得那么孤单了。”
“你女朋友是病死的!跟别人有什么关系!”秦铁山忍不住吼道。
杜明抬起头,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情绪——一种混杂着痛苦和愤怒的情绪。
“你们不懂。”他说,“你们这些幸福的人,永远不懂。当你在最幸福的时候失去一切,你就会明白,所有的笑容都是假的,所有的誓言都是空的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:“只有死亡是真实的。所以我留下羽毛,提醒他们,也提醒我自己。”
审讯持续了两个小时。杜明平静地交代了所有犯罪细节:如何选择目标,如何观察跟踪,如何设计“意外”,如何实施作案。
他记得每一个细节,甚至记得三个新郎在婚礼上说的誓言。
“王建军说:‘我会爱你一辈子。’可是他的一辈子只有一个月。”
“赵明说:‘你是我的唯一。’可是他的唯一连一年都没到。”
“张伟说:‘我们要永远在一起。’可是他的永远只有十天。”
杜明说这些话时,脸上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感。
最后,沈冰问:“如果这次没被抓,你还会继续吗?”
杜明想了想,点头:“会。还有很多虚假的笑容需要被提醒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不过也许不会了。我收集的羽毛快用完了。苏晴墓前的乌鸦越来越少了。”
审讯结束。杜明被带走时,回头看了一眼沈冰。
“你好像能理解。”他说。
沈冰没有回答。
门关上了。
审讯室里只剩下秦铁山和沈冰。秦铁山重重吐出一口气,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终于破了。”他说,“这王八蛋,脑子有病!”
沈冰整理着笔录,没有说话。
“怎么了?不舒服?”秦铁山问。
“我在想苏晴。”沈冰轻声说,“如果她知道杜明变成了这样,会怎么想。”
秦铁山沉默了一会,拍拍她的肩膀:“别想太多了。咱们的工作就是抓坏人,至于他们为什么变坏,那是心理学家的事。”
沈冰点点头,但心里还是沉甸甸的。
案件告破,CBA小组首战告捷。消息很快传遍市局,周建国亲自来祝贺。
但沈冰没有太多喜悦。她看着杜明那些偷拍的照片,看着日记里那些扭曲的文字,看着证物袋里的黑色羽毛。
一个悲剧,催生了三个悲剧。
而这样的悲剧,在这个世界上,还在不断发生。
下午,沈冰给林知墨打电话汇报结果。
林知墨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又是一个被创伤吞噬的人。”他说,“沈冰,你要记住这个案子。它提醒我们,犯罪心理分析的价值,不仅在于破案,更在于理解——理解那些扭曲是如何产生的,理解那些悲剧是如何传递的。只有这样,我们才能更好地预防下一个‘杜明’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沈冰说。
挂了电话,她走到窗前。窗外阳光正好,城市的街道上车水马龙,人们在忙碌,在生活,在笑。
而在某个角落,也许正有人经历着痛苦,经历着创伤,经历着扭曲。
她的工作,就是找到这些人,在他们造成伤害之前,或者,在他们造成伤害之后,理解他们,阻止他们。
路还很长。
但至少,她迈出了第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