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场婚礼的信息量很大：王建军和李静的婚礼是1994年4月28日，在南江大酒店，宾客187人；赵明和张丽的婚礼是1994年10月16日，在悦华酒店，宾客156人；张伟和李娟的婚礼是1995年2月26日，在世纪婚礼会馆，宾客203人。
三场婚礼在不同的时间、不同的地点举行，宾客名单几乎没有重叠。婚庆公司也不同：王建军用的是“喜相逢”，赵明用的是“百年好合”，张伟用的是“浪漫满屋”。
司仪、化妆师、婚车司机、酒店服务员……沈冰把所有能想到的工作人员名单都列出来，交叉对比，但始终找不到一个同时出现在三场婚礼上的人。
“难道不是工作人员？”沈冰揉着发酸的眼睛，喃喃自语。
已经是第三天下午了。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，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。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箭头，像一张巨大的蛛网。
小陈推门进来，手里端着两个饭盒：“沈副组长，先吃饭吧。秦队他们回来了，在食堂吃呢。”
“谢谢。”沈冰接过饭盒，但没动筷子，“小陈，你帮我想想，除了明面上的工作人员，还有什么人可能出现在三场婚礼上？”
小陈坐下来，看着白板：“摄影师？不过三场婚礼的摄影师都不是同一个人。”
“摄影师……”沈冰忽然想到了什么，“照片！婚礼照片！”
她站起来，快步走到档案柜前，翻出三起案件的物证照片。每场婚礼都有大量的现场照片，是家属提供的。
沈冰把三套照片摊开在桌上，一张张仔细看。
王建军的婚礼照片很传统，以合影为主；赵明的婚礼偏西式，有很多抓拍镜头；张伟的婚礼则是时下流行的“纪实风格”，强调自然和情感。
摄影师确实不同，但——
沈冰拿起放大镜，仔细观察照片的细节。在几张照片的背景里，她注意到一些模糊的人影。那些不是宾客，也不是工作人员，像是……旁观者？
其中一张照片引起了她的注意：在王建军的婚礼上，宴会厅的角落，一个男人端着相机，镜头对着新郎新娘的方向。因为距离远，人脸很模糊，但能看出是个戴眼镜的男人。
沈冰心跳加快。她翻看赵明的婚礼照片，在一张宾客敬酒的照片背景里，也看到了类似的身影——一个戴眼镜的男人，站在人群外，端着相机。
张伟的婚礼照片更清楚些。有一张新郎新娘切蛋糕的照片，背景的窗户玻璃上，映出一个男人的倒影：戴眼镜，端着相机，似乎在偷拍。
“是同一个人。”沈冰轻声说。
她立刻打电话给三家婚庆公司，询问婚礼当天的摄影师情况。
“喜相逢”婚庆公司：“王建军的婚礼？摄影师是我们合作的刘师傅，他全程跟拍。”
“您确定没有其他摄影师？”
“应该没有……哦，等等，好像有个自由摄影师，说是新郎的朋友，来帮忙拍点花絮。当时太忙，我也没多问。”
“百年好合”婚庆公司：“赵明的婚礼我们承包了，摄影师是我们的王老师。不过我记得有个男的，戴眼镜，一直在旁边拍，我们还以为是家属请的，就没管。”
“浪漫满屋”婚庆公司：“张伟的婚礼我们很重视，派了最好的团队。但确实有个陌生男人，说是摄影爱好者，想学习学习，我们看他不打扰，就没拦着。”
三家公司，都提到了同一个戴眼镜的陌生摄影师。
沈冰放下电话，手指微微颤抖。她找到了！三场婚礼的交集点——一个不属于任何婚庆公司的自由摄影师！
但这个摄影师是谁？怎么找到他？
沈冰想到了照片本身。专业摄影师拍摄的照片，通常会在冲印店冲洗。而自由摄影师，一般会选择固定的冲印店，因为熟悉工艺，能保证质量。
她再次打电话：“请问，你们婚礼照片是在哪里冲洗的？”
“时光影像社。”三家婚庆公司给出了相同的答案。
时光影像社，南江老字号的冲印店，开了十几年，以技术好、质量稳定著称。很多专业摄影师都选择在那里冲洗照片。
沈冰立刻向秦铁山汇报。
“时光影像社？”秦铁山在电话那头说，“我马上带人过去！”
“秦队，我建议先暗中调查。”沈冰说，“如果凶手真的是那个摄影师，贸然行动可能会打草惊蛇。”
“有道理。那你说怎么查？”
“我想以顾客身份去冲印店，打听一下有没有固定的自由摄影师在那里冲洗婚礼照片。另外，可以查一下冲印店的客户记录——虽然可能不完整，但总归是线索。”
“行，你去冲印店，我带人去查那三个摄影师的社会关系，看有没有交集。”
第二天上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