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沈冰和小李来到时光影像社。
店面在老城区的一条小街上,门脸不大,但很干净。橱窗里展示着一些艺术照片,风景、人像、静物,拍得很有水准。
推门进去,一股化学药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店里很安静,只有柜台后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板在整理底片。
“老板,我想冲照片。”沈冰说。
老板抬起头,推了推老花镜:“什么卷?彩色的黑白的?”
“彩色的,135。”沈冰递上一个胶卷——其实是空的,只是道具。
老板接过,看了看:“普通冲印还是精放?”
“精放。我朋友说你们这里技术好,特别是冲洗婚礼照片很专业。”
老板脸上露出笑容:“那是。我们开了十几年了,很多婚庆公司都跟我们合作。老师傅手艺好,颜色还原得准。”
“老师傅?”
“哦,我们这儿有个老师傅,姓杜,专门接婚礼照片。他要求高,只接‘有感觉’的片子。”老板说,“不过他不常来,有活才来。”
沈冰心跳加速:“杜师傅?他叫什么名字?我想找他拍婚礼,朋友推荐说他拍得好。”
“杜明。不过他不接直接找上门的活,得通过熟人介绍。”老板打量了沈冰一眼,“你是哪家婚庆公司的?”
“我不是婚庆公司的,是我自己要结婚。”沈冰脸微微一红,“朋友说杜师傅拍的婚礼照片特别有感情,所以想找他。”
老板点点头:“杜师傅确实拍得好,早些年还得过奖呢。但他脾气怪,不喜欢的婚礼不拍,说不‘真实’。”
“不真实?”
“就是太做作,新郎新娘笑得太假那种,他不拍。”老板摇摇头,“搞艺术的,都有点怪脾气。不过技术是真没得说。”
沈冰又聊了几句,付了定金,离开了冲印店。
一出门,她就对小陈说:“查杜明。38岁左右,自由摄影师,可能在省艺术学院学过摄影,早年得过奖,性格孤僻,对婚礼有特殊标准。”
“明白!”
回到局里,沈冰立刻调取杜明的资料。信息很快就来了:
杜明,38岁,未婚,住老城区民安巷17号302室。1980年考入省艺术学院摄影系,1984年毕业。早期作品在省内摄影比赛中获奖,但近十年默默无闻。无固定工作,靠接私活为生。邻居反映他“整天背着相机到处跑,不爱说话,没见有朋友”。
沈冰看着资料,眉头紧皱。
杜明符合侧写:男性,30-45岁,独居,社交狭窄,有艺术背景。对婚礼有特殊标准——“不真实的婚礼不拍”,这本身就反映出他对“幸福”的扭曲认知。
但还需要证据。
沈冰申请了搜查令,目标是杜明在时光影像社的储物柜。老板虽然不情愿,但在法律面前还是配合了。
储物柜打开时,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。
里面堆满了照片,全是婚礼现场偷拍。不是常规的婚礼摄影,而是各种角度的偷拍:新郎新娘亲吻的特写,两人相视而笑的瞬间,亲友祝福时的表情……
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日期和简短的评语:
“1994.4.28 王建军李静。笑容虚假,像在演戏。”
“1994.10.16 赵明张丽。短暂的幸福,很快就会消失。”
“1995.2.26 张伟李娟。笑得刺眼,让人厌恶。”
还有一本速写本,画满了各种扭曲的人形、乌鸦、羽毛图案。以及一个玻璃瓶,装着几根黑色羽毛——技术科初步比对,与现场发现的羽毛同种。
最让人心惊的,是一张3月6日的偷拍照:张伟和李娟在小区楼下与朋友告别,张伟笑得灿烂。照片上,张伟的脸被红笔圈了出来,旁边写着:“笑容刺眼。该结束了。”
日期正是张伟死亡那天。
沈冰拿起那张照片,手指微微颤抖。
她找到了。
杜明就是凶手。
但还有一个问题:他是如何制造“意外”的?如何让王建军刹车失灵,让赵明药物被换,让张伟心脏病突发?
她看着那些照片,看着速写本上扭曲的图案,看着那瓶黑色羽毛。
一个被创伤扭曲的心灵,正在用犯罪惩罚世界。
而她,必须找到方法,阻止他。